第255章 21:47 (第2/2页)
王天豪看了他一眼。
“你是正经风水师吗,还是道路规划局临时工?”
罗天成头也没抬。
“闭嘴。”
“本大师现在没空照顾文盲。”
资料迅速汇总。
车辆过去半小时始终向南。
基站信号却在九个位置之间来回跳动。
GPS轨迹像九片折叠的花瓣。
每一条路线都向外延伸。
终点却全部压在收费站中央。
罗天成用坡度、里程和基站距离重新定向。
第一条真实道路刚刚出现。
远处那根折断的路灯突然亮起。
灯头缓缓转动。
原本向南的出口,被灯光推向正东。
第二条路刚被定住。
弯道旁的破镜子自行转向。
镜中的道路与现实交换位置。
第三条。
排水井里突然涌出黑水。
水没有漫上路面。
却卷着整条路的地气,流入另一扇门。
罗天成定一条。
对方便挪一条。
铜钱接连弹飞。
符纸在半空变黑。
他手臂上的绷带再次渗出血迹。
最后一枚铜钱落下。
绕着地面滚了一圈。
重新回到他脚边。
罗天成低头看着铜钱。
半天没说话。
王天豪小心问:
“没招了?”
罗天成抬头瞪他。
“我只是还在想。”
“那想出来了吗?”
“你再催。”
“我先拿你当祭品。”
嘴上依旧不饶人,可罗天成没有再次出手。
对方控制的不是九个阵眼。
而是整片道路网络。
他现在站在收费站里。
无论怎么定方位,都只能追着对方改过的路跑。
陈不凡忽然道:
“别找路了。”
罗天成转头。
“不找路怎么进厂?”
陈不凡将那顶黄色安全帽放在车头。
“找人。”
他从布袋子里拿出《天命录》。
黄皮册子缓缓升空,展开。
灰白书页无风翻动。
最终停在写有刘建国名字的那一页。
【刘建国。】
【命在东南。】
【路有九重。】
【归处无名。】
一缕灰白命气从安全帽中升起。
先指向正南。
路灯一转。
命气随之偏向正东。
破镜一动。
命气又被拖向西南。
九条道路轮番变化。
那缕命气也跟着不断移动。
像永远追不上真正的位置。
罗天成皱眉。
“他的命位也被挂在九门上了。”
陈不凡看了片刻。
抬手压住书页。
不断摇摆的命气骤然停住。
“不是命在动。”
“是路在骗。”
他指尖轻轻一划。
灰白命气突然断成九股。
分别伸向九条车道。
九条命线看似不同。
末端却全部绕回收费站中央。
陈不凡眼神冷了下来。
“假的。”
话音落下。
他五指猛地合拢。
九条灰白命线同时崩断。
砰!
九条道路尽头齐齐传来巨响。
路灯熄灭。
破镜炸裂。
排水井中的黑水瞬间倒流。
九盏红灯疯狂闪烁。
收费亭内响起刺耳警报。
呜——
整座收费站开始震动。
一缕更淡的命气从名字下方钻出。
穿过收费亭,笔直没入后方的黑暗。
陈不凡抬眼。
“人在那边。”
众人同时回头。
收费亭后方。
只有一扇锈死的铁门。
门后长满荒草。
根本看不见道路。
林晚晴立即让技术人员调取旧图。
罗天成盯着图纸。
随后又看向那缕穿过铁门的命气。
“难怪找不到。”
“那条路早就被除名了。”
“不在八门里。”
“归门也收不了它。”
陈不凡收起《天命录》。
“开门。”
破拆人员立即上前。
液压钳咬住锈死的铁链。
咔!
铁链断裂,铁门重重倒下。
一条长满杂草的狭窄维修道出现在车灯中。
道路尽头。
隐约能看见另一条公路。
维修道出现的一瞬间。
九盏红灯同时亮起。
刺耳警报响彻夜空。
九根废弃栏杆轰然落下。
砰!
道路两侧的白色标线缓缓弯曲。
像一条条苍白手臂。
从九条收费通道中伸出。
抓向维修道。
对方想把最后一条路。
也拖进九门。
“上车!”
林晚晴一声令下。
众人迅速撤回车辆。
车队冲入维修道。
身后。
九条道路同时传来引擎轰鸣。
九辆一模一样的商务车从黑暗中驶出。
车内空无一人。
驾驶座上。
却都放着一顶黄色安全帽。
九辆车同时撞向收费站中央。
没有爆炸。
也没有金属扭曲声。
车身像影子一样彼此重叠。
最终合成一辆。
紧紧追向车队。
维修道开始向左弯曲。
前方出口也在不断偏移。
罗天成取出之前捡到的定山砂,刚要探出车门。
陈不凡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伤没好。”
罗天成嘴硬道:
“这点伤——”
“坐着。”
罗天成看了他一眼,最终将定山砂递了过去。
陈不凡接过砂粒。
《天命录》再次展开。
刘建国的命线从书页射出。
沿着维修道笔直向前。
弯曲的道路还想偏移。
陈不凡将定山砂按在命线上。
“路能改。”
“命不能。”
轰!
灰白命气贯穿整条维修道。
暗黄色定山砂骤然亮起。
正在弯曲的路面猛地一沉。
白色标线瞬间绷直。
九门地气被强行压回收费站。
身后那辆商务车已经追到三米之内。
车窗缓缓落下。
后排坐着刘建国。
老人满脸是血。
双手拼命拍打车窗。
“救我!”
“我在车上!”
王天豪刚要回头。
陈不凡冷声道:
“别看。”
下一秒。
刘建国的脸猛地贴到车窗上。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商务车轰然撞来。
《天命录》一亮。
命气猛地向前一扯。
维修道出口瞬间拉近。
第一辆警车冲出。
第二辆紧随其后。
商务车最后驶过出口。
身后的假车已经撞到车尾。
砰!
车内众人同时向前一晃。
王天豪一头撞在座椅上。
“卧槽!”
可等他回头。
维修道已经空了。
只有一片迅速升起的白雾。
废弃收费站在雾中不断缩小。
九条道路一条接一条消失。
最后只剩四条破旧车道。
三间倒塌的收费亭。
电子钟没了。
乌鸦也不见了。
直播间短暂安静。
弹幕随即淹没画面。
【九条路变成四条了!】
【刚才追车真的撞上来了!】
【车身传感器有碰撞记录!】
【陈大师刚才把路拉直了?】
【陈大师没事吧!】
王天豪趴在后窗上。
直到收费站彻底消失。
才慢慢坐回来。
“出来了?”
罗天成靠在座椅上,伸手一把将陈不凡手中的定山砂拿回。
“主要还是我的砂好用。”
车队继续前行。
前方道路缓缓升高。
一座跨河大桥出现在车灯尽头。
导航提示:
【通过前方桥梁后,距目的地两公里】
车辆驶上桥面。
桥下河水漆黑。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顶掠过。
走到桥中央时。
陈不凡忽然转头看向河面。
水中没有车队的倒影。
只有三座并排的大桥。
每座桥上。
都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车队。
其中一支正在前进。
一支停在桥中央。
第三支。
所有车辆都翻倒在护栏边。
车内的人影一动不动。
陈不凡收回目光。
“别看水里。”
三分钟后。
车队顺利下桥。
司机刚松一口气。
前方黑暗中。
又出现一座一模一样的跨河大桥。
同样的护栏。
同样的路灯。
同样掉漆的限速牌。
桥头。
还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牌号码。
和他们乘坐的这辆完全相同。
车内没有人。
驾驶座车门却是开着的。
林晚晴低头看向导航。
地图上。
从头到尾。
只有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