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匿名捐银,实名认领 (第1/2页)
三日后,清流会馆大门洞开。
檐下悬着“忧国恤民”四字匾额,两侧挂满士绅名流题写的楹联。门前车马排出半条长街,来往之人不是绯袍官员,便是京中颇有名望的清贵文士。
今日的赈边募银宴,声势极大。
据说北境风雪连月,边军缺衣少食。清流会馆特邀百官、士绅与商户共商赈济,所募银两全部用来购买棉衣、药材与粮盐。
沈万金刚下马车,便看见门口竖着一块高大的功德榜。榜首赫然写着:松下客,捐银三千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忍不住感慨:“匿名还能排第一?”
负责迎客的文士笑道:“松下客一向不留姓名,三年来数次赈边,累计已捐出万余两。此等高义,自然该列在榜首。”
周围宾客闻言,纷纷颔首称赞,“施恩不望报,才是真君子。”
“京中若多几位松下客,边关何愁缺粮少盐?”
沈万金扭头看向谢昭,“我捐银时,怎么没人夸我是真君子?”
谢昭迈上台阶,“因为你每次捐完,都要问三遍能换什么。”
“做买卖当然要问回报。”
“所以你是真商人。”
沈万金一噎,竟找不出反驳的话。他低头拍去狐裘上的雪,小声嘀咕:“说得像君子的银子不是银子似的。”
会馆正厅已经坐满了人。正中主位上,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顾持正。
顾持正年近五旬,面容清瘦,身上的青色常服洗得有些发白。他为官二十余年,家中没有田庄,府里不过十余仆从,夫人甚至曾变卖首饰替灾民买粮。
满京城提起顾持正,谁都要赞一声清廉刚正。今日宴会便是由他主持。
顾持正看见谢昭进来,亲自起身相迎,“谢公子在京郊安置流民、开窑烧砖,又协助朝廷筹办军盐,今日能来,实乃赈边之幸。”
“顾大人过誉。”谢昭含笑落座。
沈万金跟着坐下,目光却落在桌前那本厚厚的捐银册上,心头陡然升起一阵不祥。
“谢公子,你今日带我过来,不会还要我出银吧?”
“沈老板已经为朝廷出了不少。”
沈万金刚要舒一口气,便听见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今日主要出名。”
他脸上的轻松顿时消失。依照近来的经验,出银虽然心疼,好歹只疼一阵。
出名便不同了。一旦名字被谢珩拿去用,往后多半还要继续出银。
宾客到齐后,顾持正缓缓起身。他没有长篇颂德,只从北境今冬的风雪说起。
关外积雪没过马膝,粮道屡次被封。孤城将士在冰雪中轮守,棉衣已经多年未换,有人冻裂了手,仍要握刀守夜。
说到动情处,厅中一片肃然。几名年轻文士红了眼眶,连素来圆滑的官员也收起笑意。
顾持正停顿片刻,才将目光投向厅前那块功德榜,“松下客不肯留下姓名,三年来却捐银万余两。如此不求名利、只念边关之人,实乃吾辈楷模。”
“今日顾某提议,将其历年义举编入《赈边义录》,传示京中,也好令后来者有所效仿。”
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一片附和,“理当如此!”
“无名更胜有名,这才是真正的高风亮节。”
“君子施恩,本就不该图报。”
赞誉声此起彼伏。谢昭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叶,并未急着打断。
直到众人将松下客从仁善义士一路夸到圣贤遗风,她才慢悠悠开口,“在下倒有一事不明。”
声音不大,却恰好压过满堂议论。正厅渐渐安静下来。
顾持正含笑看向她,“谢公子但说无妨。”
谢昭放下茶盏,“既然松下客不图名,为何每次捐银,都要在永丰钱庄留下内收凭证?”
厅中静了一瞬。暖炉里的炭火轻轻炸开,发出一声细响。
顾持正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钱庄代为转银,留下凭证再寻常不过。谢公子莫非因为永丰钱庄涉案,便要怀疑所有经手过的钱财?”
“自然不是。”谢昭神情从容,“只是松下客捐银的时机,实在巧得令人羡慕。”
她抬了抬手。陆停抱着一卷账册走到厅中,将十七张纸依次铺在长案上。
纸上分别写着官仓亏盐的日期、数目,以及松下客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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