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待罪疏 (第1/2页)
此番勘核河务,既握了王宪等人克扣工食的实账底册,又有桓应嵩出首作证,眼见便能掀翻张惟岳这尊二品大员,如何肯轻易收手。
两道奏疏先后递进禁中,一则开列清口管河官吏贪墨诸罪,指张惟岳纵容下属、营私糜帑。
二则条陈其擅自闭闸、置漕运大计于不顾,及在任历年河工账目淆混不清诸项过失,尽数奏达御前。
疏中于桓应嵩尤加褒奖,谓其 “久历河务,洞悉利弊。天奉二十九年即首倡疏浚西河引故道,为国家惜费济漕;此番复能持正不阿,不畏上官威压,出首发摘积弊,忠君体国,有古循吏之风”。
末了顺带一笔,称漕运总督秦浩然调度得宜、协力共济,俾故道通漕之功克收实效。
此疏一传,张惟岳立时彻底落了下风。六科十三道言官闻风而动,纷纷上章弹劾,一口咬定张惟岳 “治河无方、淤塞漕道、闭闸误事、罔顾国本”。
先前所持闭闸蓄水,以备春旱的说辞,登时成了朝堂笑柄。
河道总督衙门签押房中,张惟岳斜倚在官帽椅中,面前摊着七八份京中递来的邸抄与弹章副本。
心知大势已去,再死磕无益。
先前还仗着工部堂官,河工的旧规,打算拖一拖、搪一搪,总能捱过这阵风。
可眼下六科十三道联章弹劾,东厂密访的风声也隐隐透了过来,连工部尚书张秉忠都差人递了密信,说圣意已移,教他早自为计。
再硬撑下去,非但总河之位不保,连那些陈年烂账都要被兜底翻出,届时追赃问罪、逮系下狱,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
长叹一声,取了两帧暗纹素笺,提笔在手,先修一封私函与工部尚书张秉忠,再草一封家书寄与家中长子。
头一封给上官的信,半分不带官场失意的怨怼:
张部堂台座钧鉴:
职猥以庸材,谬荷恩遇,数年总河之任,皆赖台座鼎力提携、多方庇护,铭感之私,尽在不言。
今言官交章弹劾,圣意已移,大势难挽。职自知奉职无状,罪戾难逭,已具疏自劾请罢,所有河工糜帑、闭闸误漕、属吏贪墨诸事,职一身担之,绝无一言攀引台座,以累清德。
河工重务,自有贤者接掌,职归田之后,便当杜门谢客,不复预闻外事。惟愿台座为国自重,善保钧体。临楮惶悚,伏惟鉴察。
职 张惟岳 顿首
写罢搁笔,略一沉吟,又取过另一张素笺,给家中长子张泽写家书,字里行间尽是宦海落幕的沉郁:
泽儿知悉:
吾入仕二十有三载,以二甲进士释褐,初授工部都水司主事,历阶迁转,遂膺总河之任。自问兢兢惕惕奉职,未尝敢负朝廷委任。
今治河失宜,言路交攻,吾已上疏自劾,不日褫职之旨便下。汝切不可奔走权门、妄为营求,非但无益,反取其辱。
家中田产、典当、各处账目,速逐一清理明白。族中子弟,严加约束,不许倚借旧日声势,生事乡里,授人口实。待吾归里,闭门课子,读书耕读,以终余年,便算安稳。
父 字
两书缮就,取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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