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摸上来的狼 (第2/2页)
花一辈子。你们有命花吗?”
他们看着叶迦尘的眼睛,手在抖。不是心剑在压他们,是叶迦尘的眼睛在压他们。那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怒火,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东西,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叶迦尘站起来。“你们走吧。回去告诉大统领,山岳会的粮仓,他劫不走。镇子里的百姓,他杀不了。四家联盟,他打不散。他一个人坐在府邸里,没有兵,没有将,没有刀,没有钱。他不来,我们不去。他来了,我们也不去。他活着,我们活着。他死了,我们也活着。”
马匪站起来,翻身上马,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
老赵蹲在地上,捂着左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铁蛋跑过去,从衣襟上撕下一截布条,给老赵缠上。很紧,一圈又一圈。
“老赵叔,疼吗?”
“不疼。”
“你骗人。”
铁蛋把布条系好,蹲在老赵旁边。小灰走过来,用头蹭了蹭铁蛋的肩膀。
山岳会的寨门开着。苏清玉站在门口,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看着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上来,看着他左肩上那道旧伤疤。刚才用心脉的时候伤口又裂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
“你受伤了。”
“不疼。”
“你骗人。”
苏清玉走过去,蹲下来,解开他左肩上的布条。伤口裂了,不深,血还在流。她从自己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缠上去,很紧,一圈又一圈。
“以后,别用心脉了。用剑。剑不裂。”
叶迦尘看着她。“剑会断。心脉不会。”
苏清玉把布条系好,站起来。“剑断了,换一柄。心脉断了,没得换。”
叶迦尘没有再说话。
归坐在老槐树下,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看着铁蛋从山道上跑上来,手腕上系着青色布条,在夜风中飘。“归爷爷,马匪走了。叶叔叔用了心脉,他们就倒。”
归把茶碗放在石桌上。“你的刀呢?”
铁蛋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很短,很窄,刃口很利。“在。”
“拔出来了。”
“嗯。叶叔叔打马匪的时候,我也拔了。”
“砍了人吗?”
“没有。刀太重,举不起来。”
归的嘴角弯了一下。“等你举得起来,你就能砍人了。不要砍。举着就好。举着,别人就不敢过来。”
铁蛋把刀插回腰间,跑向马厩。小灰已经站在马厩门口等他,他抱着小灰的脖子。
“小灰,我什么时候才能举得起刀?”
小灰打了个响鼻。铁蛋听不懂,但他知道小灰在说“快了”。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
“影,马匪来了五个,劫镇子,抢粮。我用心脉,他们倒了。没杀人,放了。老赵伤了,铁蛋没伤。他拔了刀,举不起来。举不起来是好事。举起来,他就砍人了。砍了人,就不是孩子了。”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迦尘,大统领的钱什么时候花完?”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快了。”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怎么还不死?”
叶迦尘沉默了很久。“他舍不得死。他还想赢。”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赢不了。”
老槐树下,铁蛋蹲在新芽旁边,摸着叶子。叶子很软,很凉。他拔了一棵草,放在新芽旁边挡住风。
“扎姆爷爷,你的老槐树有孩子了。孩子还小,不能挡风。我替它挡。等它长大了,就不用我挡了。”他端起树根旁边的茶碗,碗里的水是凉的,喝了一口,把碗放回去,站起来,跑回石屋。风吹过老槐树,布条在飘。铁蛋手腕上的那根最细,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