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第1/2页)
安全气囊正在泄气,边缘已经松垮下来,搭在座椅侧沿。
周叙在驾驶座上缓冲一会儿,捡起了掉落在副驾的手机。
手机屏幕没有碎,通话也还在继续。
李青阳的声音通过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传来——
“周总,能听到吗周总?!你那儿出什么事了?”
“能听到。”周叙淡定地启唇,“没什么事,我撞车了。”
“什么?!”
李青阳比当事人激动多了,“那你人没事吧?”
周叙抬手碰了下额角,微肿,有点刺痛。
“没事。”
他下车,检查情况。
右侧大灯碎了,保险杠凹了一块,但没有伤到引擎盖。
护栏被撞的那一段已经变形了。
他作为事故方,撞坏了护栏,需要报备、赔偿。
他先拨通122,报路段和大致方向。
接线员问了车牌号和联系方式,他逐项回答了。
他又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报了大致的事故经过和受损部位。
对方说会安排拖车和定损人员到场。
处理完这些后,许宛泱正好也回复了消息——
「醒了。」
他顾不上其他,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
出租车穿行在这个繁忙浮华的城市里,高楼大厦在周叙眼前一帧帧后退。
车载广播正播放着某档电台节目,女主持人的声音温柔有力。
周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能想起车祸前的那通电话。
李青阳公事公办的声音里,讲述着“许宛泱自杀未遂”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刚到伦敦的那一年,他在做什么呢?
大概在忙工作、在接手家族项目、在划清那条“她已经离开了”的界线。
用过度的忙碌麻痹失去的痛苦。
那三年里,他以为她在伦敦过得很好。
他以为她的人生会像泰晤士河跨年夜的烟火一样,绚烂、耀眼,永远高悬于天际。
但他忘了,烟花本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这些自以为是的“他以为”,如今想来,可笑、可悲。
-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夏日的热浪袭来,炙烤着他的脸和后背的伤。
他走进医院的步伐分明没有放慢,但每一步都变得分外沉重。
走廊灯亮着,他在病房门口站定。
隔着门上方那扇小小的矩形玻璃窗,可以看见许宛泱正靠坐在病床上,刷着手机。
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什么让她感到愉快的东西。
确认她鲜活生动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刚才那种怅然若失的、迟来的恐慌终于消散一些。
周叙推开病房的门,动作很轻。
但许宛泱还是听到了,抬起头来。
“周叙?”她意外道,“你怎么又回来——”
话还没说完,周叙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床边。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实,像已经蓄积了无数力道的重量。
像是要发了狠,把她揉在身体里。
周叙俯下身,额头几乎抵在她肩侧。
他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某款香水特有的味道,和一点点碘伏的气味。
许宛泱的手机落在被子上,苏黎的小说停在她没读完的那一行。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
手指微微抬起,停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周叙?”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挣脱。
只是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正在浮上来的茫然,“你怎么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周叙沉迷地抵在她肩膀处,“让我确认,你还在。”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口透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
她犹豫了几秒之后,把手轻轻放下来,放在他的手臂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没有松开的打算。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轻声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周叙还没回答,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方蔓手里拿着一沓单据,低着头正在翻看。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泱泱,出院手续都办好了,一会儿就能——”
她抬起头,话说到一半,看到眼前的场景,蓦地停住了。
她看见周叙的双臂环绕着自己的女儿,两个人靠得极近。
像一幅还没想好该怎么收尾的构图。
方蔓的目光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然后又收回来。
心中默念四个字:非礼勿视。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
她猛地低下头,捂住眼,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反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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