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三十七张名册 (第1/2页)
北平仓来的书吏姓周,三十多岁,一路换马赶来,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把三十七张名册铺在桌上时,先说了一句:“我们不是不肯晚。”然后才把问题摆出来。北平仓这批粮原定十二条船,押粮的人不是常设官差,而是从附近三县临时点来的民壮。名册上的人只领到本月十五日的粮饷和路引,十六日以后有人要回去秋收,有人要去修堤,还有九人已经被县里另派了差。
梁书吏问能不能重招。周书吏说当然能,但不是今天说、明天就有。要三县重新报人、验籍、发路引,再把新名单送到仓里。快则四五日,慢则七日。钱倒不算多,可那几日里北平仓不能让官粮没人押,也不能随便拿船夫顶数。若硬把十二条船整体往后错,可能比河上堵两日更糟。
沈浪让他把三十七人的实际分工重新写。结果又不是所有人都绑在十二条船上。十二名看舱,十二名跟船,八名负责仓口和交接,剩下五名是轮换和夜守。周书吏自己写着写着停了笔:“如果不是十二条同日出呢?”他过去一直按十二船一批去配三十七人,从没认真拆过。
裴九章把名册往中间推:“你们仓里有权拆批吗?”周书吏没有逞强。他说北平仓主事可以决定本仓哪几条先发,但不能让民壮超出原路引日期,也不能把一个县点来的人随便塞给另一个县的粮。这个边界一划出来,能动的空间便只剩三日。
北平仓的十二条船最后被拆成三批。第一批四条照原日走,第二批四条隔一日,第三批四条隔两日。三十七人不用重招,只要把轮换和夜守重新排。周书吏当场算了两遍,发现有六个人第二批之后便能提前回县,反而少吃两日公粮。可船东那边不一定愿意,第三批四条要多等两日。焦船东那种空候价还得重新去问。
沈浪没有替北平付钱。他让周书吏先回仓,把三批办法交给主事,再由北平自己问四条船愿不愿等、等一天要多少。四海这次只买答案,不包四仓所有等待成本。柳湾那十二两是为了试清“时间是否真能买”,不能因此变成谁想晚都来找四海报账。
周书吏收名册时没有立刻走,手按在最上面那张纸上,试探着问:“那我们若自己愿意付呢?”沈浪问他付给谁,他答船东。仓里的公钱不能乱动,但船运原本就有临时改期条款,只要不超过限额,主事有权签。裴九章这才抬头。北平的问题和柳湾看着像,实际上完全不同:柳湾卡的是迟粮记录与船候成本,北平卡的是人证和路引。名册拆开以后,原本以为不能动的十二条船,已有八条具备改日条件,根本用不着谁发一道“统一错开”的命令。
当天夜里,梁书吏试着把四仓的纸放到一张大纸上。他按仓名分四列,把“不能晚的原因”“能动多少”“动一天要什么”分别写下去。写到一半,他皱眉说四座仓的日期对不上。柳湾纸上的“出仓日”是粮离仓门,白沙算的是船离码头,石梁记的是装船完毕,北平则以押粮文书开出为准。四张纸都写“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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