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最后一夜没人等四海 (第1/2页)
韩肃要来的消息传开以后,柳湾仓反而比前九日更安静。杜主事原本想连夜把仓里扫一遍,连堆歪的麻袋都重新平码。焦船东听说后在门口笑他:“你把仓扫成宫里,明日尚书一走,船还是照样堵。”杜主事骂他多嘴,却真没再让人重平码袋。
梁守一也没有熬夜做一份“十日成果”。裴九章把账册摊给他看:两百四十两合同还没最终结,柳湾等待、驿脚、吃住、四海自己垫的钱一项不少。若只挑好看的数字,第二日韩肃问一句“谁付”,纸就得露馅。“那就原账拿去。”“你舍得?”裴九章问。梁守一看了一眼自己那张被改烂的大纸:“反正他也看得懂乱字。”夜里来的不是户部的人,而是石梁仓一名急脚。
他骑得满身泥,带来一张只有三行的纸:明早两条干粮船提前半日;原因是仓后院墙渗水,怕夜里再下雨;多出的装船钱由石梁自己出。纸下没有请示,只问柳湾明早有没有两个空位。杜主事看完,没有叫沈浪。
他先看自家后院。六个空位里已有四个答应给北平和白沙,还剩两个。杜主事拿笔在纸下写:“有。辰时前来,过时不等。”急脚拿了回纸就走。沈浪坐在另一张桌后,从头到尾没开口。老掌柜忍不住:“真不用问一声?”“问什么?”“万一石梁提前以后,别处又撞上?”杜主事先回了:“撞上再挪。”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十日前,他最怕的就是临时挪。船一改日子,仓、车、脚夫、河口全跟着乱,所以宁肯十六条一起压下去,也不愿在纸上留下一个“变”。现在他没有学会让所有东西都不乱,只是敢先改一处,再看下一处怎么接。子时后又下了雨。
不大,细细密密落在仓瓦上。梁守一披衣起来一次,看见院里没有人往四海房门跑。值夜仓吏已经自己把露天两垛麻袋往廊下挪;焦船东的人给明早两条船多加了一层油布;北平来的回纸压在门房石头下,写第三批仍按原时辰。他站了一会儿,回去继续睡。
第二日天刚亮,旧闸先来河报:主槽二十四,支汊四,四里弯外八。比昨日多,却仍能走。最下方还有陈槐自己添的一句:“盐船昨夜回来一条,已另排,不用人来。”梁守一看完,把纸递给沈浪。沈浪没有说“成了”。他只问:“今日谁还要去旧闸?”宁晚棠正在系护腕,听见这句,把手停了。“我本来要去。”“现在呢?”“吃完早饭再说。”
她坐下,第一次不急着赶路。厨房里只剩冷粥和昨日的咸菜,罗三川嫌难吃,被老掌柜踹去重新烧火。几个人还没吃完,白沙和北平的两张回纸也送到了。四座仓没有一处完全照原计划走。也没有一处因此停摆。
裴九章把十日里四海自己花出去的钱重新算了一遍,又单独列出四座仓自己承担的正常杂费。有人等船拿钱,有人借码头花钱,有人因为自己提前装船多请脚夫。四海没有把所有代价都包走。“若下一轮他们说没钱,还是会挤。”“那就让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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