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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赵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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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赵母去世 (第2/2页)

,集市上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攥着钱不肯松手。

    夫妻俩日日早出晚归,摆摊守到天黑,赚来的零碎钱堪堪只够买回一袋糙米,勉强糊口,半分余财都攒不下来。

    家里彻底过得捉襟见肘。

    细粮没有,补品没有,就连最廉价的青菜,凤霞都舍不得多买一口。

    每到饭点,锅里只焖一锅白米饭,舀一小勺凝固的猪油拌在里头,油星薄薄裹着米粒,就是她孕期最好的伙食。

    佐饭的,永远是一坛腌得发酸的酸菜,冲一壶清汤,寡淡得咽不出滋味。

    赵景初看着她一日三餐猪油拌饭、酸菜清汤,怀着身孕却半点油水营养都补不上,心里揪得发疼。

    夜里吃完饭,他端着空碗,低声劝她:

    “凤霞,明日我少进点布,省出几文钱,给你买两个鸡蛋补补身子。你怀着孩子,总吃这些,身子熬不住。”

    凤霞连忙摇头,放下手里的碗筷,轻轻按住他的手:

    “别乱花钱。米钱、摊位钱样样要出,手里一分都紧巴巴。猪油拌饭已经够好了,村里多少孕妇连白米饭都吃不上。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嘴上说得轻巧,可身子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入冬之后,阴雨连绵,老宅子年久失修,屋顶破漏不堪。

    一到阴雨天,雨点就顺着瓦缝滴滴答答落进屋里,地上湿淋淋一片,墙角常年渗着潮气。

    最要命的是睡觉的土床。

    雨水漏得床板湿透,铺着的旧被褥潮冷黏身,摸上去冰凉发黏,整夜睡在湿寒里,半点干爽都没有。

    凤霞日日挺着大肚子睡在湿床上,白日在外吹风受累,夜里又被潮气浸骨。

    不过几日,她身上就起了一片片细密的红疹子。

    从腰侧、后背,蔓延到四肢,密密麻麻,又痒又烫,钻心的痒,抓多了又疼,夜里常常痒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里熄灯,屋里漆黑,凤霞忍着满身瘙痒,不敢翻身太勤,怕惊动身旁熟睡的孩子,更怕赵景初担心。

    可细微的蹭动还是被赵景初察觉。

    他伸手摸到她后背粗糙不平的一片红疹,指尖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小疙瘩?”他连忙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掀开她的衣襟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起了这么多湿疹?是不是屋里太潮冻出来的?”

    凤霞慌忙把衣服拉好,勉强笑了笑,低声安抚:

    “没事,就是潮了点,小毛病,过几日天干自然就好了。”

    赵景初看着她隐忍憔悴的侧脸,看着她下意识不停蹭胳膊止痒的小动作,心里又酸又愧:

    “都起这么多了,怎么会是小毛病?明日我带你去镇上看看大夫,抓两副药膏涂涂。”

    这话一出,凤霞立刻攥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决:

    “不许去。”

    她望着他,眼底带着无奈的疲惫:

    “景初,咱们手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看大夫、抓药,最少要好几文钱。这点钱,够咱们家里吃两三天的米。”

    “就是痒一点,熬熬就过去了。湿疹是湿气逼出来的,不算大病,扛几天天干落雨少了,自然会消。犯不着花钱。”

    赵景初喉结滚动,满心无力,嗓音发哑:

    “可我看着你难受。夜里睡不好,身上痒得煎熬,你怀着孕,怎么能硬扛?”

    “穷苦人家的媳妇,哪一个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凤霞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悄悄挠了一下腰侧发痒的红疹,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屋子漏雨、被褥潮湿、三餐寡淡、浑身瘙痒、孕期体虚。

    桩桩件件,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她不能喊苦,不能喊累,更不能花钱治病。

    赵母留下的积蓄不敢动,要留着待产应急;摆摊微薄的收入只够买米活命。

    她挺着大肚子,睡湿床、吃寡饭、忍病痛,半点都不敢娇气。

    雨还在滴滴答答落在屋顶,屋内潮气沉沉。

    凤霞轻轻靠着他,强颜欢笑:

    “别揪心了,我能扛。只要一家人平安熬过去,这点罪,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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