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看穿隐忍 (第2/2页)
然一松,那股被牢牢注视、无处遁形的压迫感尽数褪去。
身上的压迫感骤然褪去,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一瞬,立刻被空洞的失落取代。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绪纷乱翻涌,说不清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理智在第一时间松了口气——陆沉渊没有逼近,没有戳破,没有当众拆穿他所有的失态与沦陷,给了他最后的体面,守住了两人最后的职场分寸。
可情绪却在疯狂下坠、肆意失落。
他贪恋那道独独为他而落的目光,贪恋那份万人不及的偏爱,贪恋陆沉渊独有的温柔与纵容。哪怕那目光滚烫灼人、让他慌乱失控,可一旦彻底消失,他便瞬间无所适从。
苏清晏指尖反复收紧、松开,掌心痛感依旧清晰,却丝毫压不住紊乱的心绪。他甚至暗自苛责自己贪心,对方已经处处包容退让,自己却依旧因为一点疏离而患得患失,失态得离谱。
也是这一刻,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变化。
他早就变了。
不再是从前那个清心寡欲、无牵无挂、万事不萦于怀的苏清晏。不再是那个**理智就能掌控所有心绪、**克制就能稳住所有分寸、**礼法就能困住所有杂念的自持之人。
长久以来,他一直靠着自我催眠维持平衡。他告诉自己,所有的悸动都是错觉,所有的沦陷都是一时失控,所有的偏爱都是职场特例、上司关照,只要他守住分寸、保持距离、坚定克制,就能重回往日无波无澜的生活。
可今晚,这场盛大浮华的晚宴,这场无声对望的拉扯,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
他的心念早已失控,彻底失衡,再也不受理智管束。
理智,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从前的他,理智是高墙,是壁垒,是掌控心绪的绝对主宰,任何杂念、悸动、贪念,都会被第一时间压制、清除、封存。
如今理智节节败退,底线层层破碎,心底的情愫野蛮生长,彻底掌控了他所有情绪和思绪。
他会因为陆沉渊的一眼而心慌失态,会因为陆沉渊的偏爱而沉沦失控,会因为陆沉渊的退让而酸涩落空,会因为旁人的议论而愧疚煎熬。
他的情绪起伏、喜怒哀乐,尽数被陆沉渊一人牵动,再也做不到自主自持。
这是彻底的心理失衡,是无可逆转的沦陷开端。
苏清晏闭眼压下眼底狼狈,落地窗灌入的夜风微凉,吹得衣襟轻晃,却降温不了心底翻涌的滚烫执念。
不知静立了多久,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部门主管的声音温和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氛围:“清晏,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累了一天了,赶紧收拾收拾离场休息吧。”
苏清晏闻声睁眼,瞬间敛尽眼底所有纷乱酸涩,抬眸时已是职场里惯有的温润妥帖,语气轻淡规整,听不出半分失态:“嗯,我马上走。”
主管只当他是整场应酬熬得疲惫,笑着宽慰道:“今晚忙前忙后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晚点到岗没关系,不用死守考勤。”
“多谢主管体恤。”苏清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应答得体,挑不出分毫差错。
简单两句职场对话,强行将他从纷乱的心绪里拽回现实,逼他维持职场该有的分寸。
他抬手抚平西装褶皱,动作规整一丝不苟,想用外在的体面,掩盖内里彻底崩塌的秩序,只是心底裂痕清晰刺眼,全是自欺欺人。
他抬步,缓缓朝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平稳端正,看着和平日别无二致,只有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心神恍惚,全靠多年的克制本能强行支撑。
路过卡座区域时,他的脚步下意识微顿,心底的情愫骤然收紧。
陆沉渊依旧坐在卡座原位,垂眸看着桌面,神情平淡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仿佛方才整晚的包容凝望尽数归零。
他没有抬头,没有回望,没有挽留,没有示意,彻底顺着苏清晏的心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职场距离。
分寸得体,疏离恰当,完美符合上下级该有的相处模式。
可苏清晏心里清楚,这层得体分寸的外壳之下,是两人双向失控的心绪,是彼此都看穿、却默契不点破的沦陷。
他的礼法壁垒彻底碎裂、裂痕深种,再也守不住半分自持;陆沉渊的私心偏爱彻底明朗、坦荡炙热,再也藏不住半分执念。
苏清晏压下翻涌心绪,目不斜视稳步走过卡座。擦肩的瞬间,余光极快扫过桌面,那杯红酒全程未动,桌上一堆旁人抢破头的顶级合作文件也被随意搁置。整场晚宴,陆沉渊无视名利浮华,唯独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这份不对等的偏爱压得他心口又酸又沉。他一步步走远,脊背挺直,满身紧绷的挣扎却无处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