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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蓝布巾挂上歇脚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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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蓝布巾挂上歇脚棚 (第2/2页)

洗,今儿还把人衣裳蹭一层灰。”

    翠平听完,心口就是一跳。

    等余则成回屋,她把这话一字不落学了。

    “蓝布还在。”

    “嗯。”

    “煤灰也还那样。”

    “嗯。”

    “小顺没被扣。”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轻轻敲了敲桌边。

    “那就不是要当场拿人。”

    翠平盯着他。

    “是等人自己去收拾?”

    “对。”

    “这也太损了。”

    “损才像李涯。”

    余则成语气很平。

    “一个真正知道水铺有问题的人,看见那布,心里一定难受。看见那堆灰,也一定想把它弄回原样。”

    翠平骂了句脏话。

    “这是逼人跟自己手过不去。”

    “所以最难的不是装不知道,是看见了也不顺手。”

    翠平抿着嘴不说话。

    她是最懂“顺手”这两个字有多害人的。

    打仗的时候,枪栓松了顺手去拨。

    绷带露了顺手去塞。

    坏人一跑顺手就想追。

    可进了天津站,多少回差点出事,都是差在这个“顺手”上。

    “明儿俺也去还去吴太太那儿?”

    “去。”

    “俺也去都快把她家地砖纹路看熟了。”

    余则成笑了一下。

    “熟了更好。”

    “你倒是会使唤人。”

    翠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踏实了些。

    只要余则成还让她去吴太太那儿,就说明局面还没坏到掀桌子的地步。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没等到任何人去碰那条蓝布。

    一整天过去。

    布还挂着。

    灰还半乱半净。

    暗哨低声道:“队长,他们比想的更能忍。”

    李涯没接这句。

    他正看另一摞票根。

    水铺掌柜写的字粗。

    老祁不识字。

    二喜写字细,第三笔总爱往上挑一点。

    他把几张普通水票和那张空水票并着摆开。

    灯光一照,那枚“来”字的尾锋就看出来了。

    不是掌柜的。

    更不是老祁。

    暗哨凑近了看,半天才反应过来。

    “二喜写的?”

    “八九不离十。”

    “那直接拿二喜?”

    李涯摇头。

    “一个写票的小伙计,知道的也有限。”

    “可空票是他写的。”

    “写的人未必是留的人。留的人,未必是用的人。”

    暗哨沉默了。

    他越来越跟不上这套追法。

    以前查人,抓回来问就是了。

    现在查路,查票,查谁顺手替谁写一笔,像在一堆灰里挑线头。

    可偏偏这线头越挑越真。

    李涯把二喜的名字单独写在纸角。

    又在后头补了四个字。

    写票的人。

    “明天从他身上看。”

    暗哨问:“怎么看?”

    “看他给谁先写。”

    李涯把纸折起来。

    “也看谁敢让他先写。”

    夜里,余家饭桌上照旧是白菜、豆腐和一点咸菜。

    翠平扒了两口饭,还是忍不住问。

    “小顺那边,真就让他自己扛?”

    余则成看着碗里热气,半晌才道:“谁都不是自己扛。”

    “那你也没救他。”

    “不是不救。”

    “那是啥?”

    “是不往他身上贴手。”

    翠平皱着眉,没明白透。

    余则成声音低了些。

    “李涯现在最想看的,不是谁怕。谁怕都正常。他想看的是,谁怕得忍不住替别人收尾。”

    翠平这才懂了。

    她慢慢放下筷子,心里那股急火被压住一点。

    救人这事,在天津站,有时候不是往前扑。

    而是得把手死死按在自己腿上。

    窗外风更大了些。

    门缝里钻进来一线冷气。

    同义水铺那条旧蓝布,大概还挂在木钉上。

    像一只故意歪着的眼睛,等着谁先忍不住去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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