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论全性(上) (第1/2页)
老天师缓缓睁开眼,面容慈祥得宛如隔壁村口乘凉的邻家老汉,甚至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呵呵呵……小羽子啊,哦不,龚掌门。
拆穿你多没意思啊。
人年纪大了,就爱看你们这帮年轻人演戏。
演得精彩的地方,老朽甚至还想给你拍两下巴掌叫个好;实在不行,老朽这把老骨头,陪着你演上一集又何妨呢?”
这话听着和蔼,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宛如寒冬腊月的刀子,把龚庆的满嘴漂亮话当场扒了个精光!
老天师在质疑他的能力,更在蔑视他的表演!
龚庆迎着老天师那洞若观火的视线,背脊挺得笔直,惨然一笑,语气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沧桑与通透:
“太师爷明鉴。
无人兜底的人生和要强的性格,造就了看起来什么都可以的模样。
老天为了渡你,往往会用你最执着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你,直到你不再执着,最终变成一个平静的人——可要走到平静的那一刻,不知要在暗地里流干多少眼泪。”
龚庆抬手抹去额头的血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我龚庆无门无派,出身微末,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在这吃人的异人界里挣扎着改变点什么。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起码我做过,我努力过,我未曾坐以待毙!”
张之维抬手缓缓抚摸着雪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眸中无悲无喜,淡淡地开口:
“话是这么说。
想走的路不好走,想做的人不好做。
都说是身不由己……可那不是废话么?己不由心,身又岂能有己?呵呵。”
这句诛心之论,直指根本!你自己连本心都控制不住,放任贪欲杀人造孽,又谈何掌握自己的命运、改变全性的命运?!
龚庆眼中闪过一丝悲壮,迎着老天师的目光朗声回击:
“太师爷!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鱼目岂能顺遂一生?!俗世洪流,想站稳脚跟已是千辛万苦!那些看似光鲜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挣扎;那些从容前行的脚步,踏过多少无人问津的坎坷!我们或许平凡如尘埃,没有天师府代代相传的天赋异禀,没有名门世家一帆风顺的泼天气运,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认真生活、热烈奔赴!我们犯了错,但我们愿意洗心革面,难道就因为我们跌入了泥潭,就要被彻底剥夺从头再来的资格吗?!”
静室内落针可闻。
陆瑾与风正豪神色微变,甚至连吕慈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
张之维抚须的手停了下来。
他静静注视着跪伏在地的龚庆,原本戏谑的神情终于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千年传承对后辈迷途者的威严审视:
“龚庆,你这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功夫,确实颇得真传。
但在老朽面前,收起你这些漂亮词儿。”
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震人心魄的黄钟大吕之音:
“加入你们全性的门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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