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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陆沉舟不接无人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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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9章 陆沉舟不接无人的军令 (第1/2页)

    朝廷让临渊出城追敌。

    敌人还没退。

    正月初一午时,一骑从南门入城,马跑倒在行辕门口。传令使背着六百里急递木匣,匣上三道封泥齐全,兵部、枢院与内廷小印一个不少。

    军令是真的。

    麻烦也是真的。

    顾昭宁当众拆封。

    令上写:北朔游骑犯边,人数约三百,顾营须即刻出城驱逐,追过失马谷,焚其草料,以振边威。靖北王府旧部协同,不得闭城坐视。

    落款日期是腊月二十六。

    那时朝廷知道的还是三百旁系骑兵。

    如今城外有两千。

    闻人清核了急递签条。军令从京城发出后,经三处驿站换马,每一站都只验封泥,不得开匣。腊月二十八,失马谷已有增兵迹象,临渊也发过两封急报;可北线驿道被截,急报还在南侧驿站等待并送,旧军令反而沿官道先到。

    没有人伪造圣意。

    只是六百里路把三日前的判断,硬生生送成了今日的命。

    “传令链无错,不等于军情仍对。”闻人清道,“这两件事必须分开记。”

    传令使抹了一把冻裂的脸。他跑死一匹马,不愿听人说这趟白跑;可城外那片连营也不是封泥能够抹去。

    “下官可以在回执注明,接令时敌数有变。”他终于道。

    “再注明你亲眼见过城外营火。”顾昭宁道,“你不必替我们同意,只替自己的眼睛作证。”

    陈老校尉看完,第一句话便是:“将在外,军情有变,可暂缓。”

    传令使道:“兵部另有口谕,临渊迟迟不战,恐有通敌之嫌。今日接令,明日必须见出兵回报。”

    “援兵多少?”顾昭宁问。

    “令上未写。”

    “粮草从哪里接?”

    “未写。”

    “追过失马谷以后,由谁接应?”

    “未写。”

    “敌军现有两千,你来时可曾看见?”

    传令使一路从南来,没有经过北侧。

    “下官只负责送令。”

    “那便先负责把问题记下。”

    顾昭宁把军令放到桌上,没有接主将印。

    消息很快传到王府。

    陆沉舟赶来时,魏崇也在。

    钦差从纵火后便不再轻易离开证物区,今日却带着原件押运护卫亲自到场。他看完军令,脸色比封泥还硬。

    “真令。”

    闻人清道:“无人怀疑印信。”

    “那便应当奉诏。”

    “奉诏不等于删除军令前提。”

    魏崇指向“北朔游骑犯边”六字:“敌军就在城外,前提哪里不符?”

    宁知微把昨日的城防记录放在旁边。

    “人数不符,敌态不符,追击条件不符。令中是驱逐三百游骑,眼下是离城五里的两千扎营骑兵。前者出城可迫退,后者出城会失去城墙。”

    “你不是守将。”

    “所以我提供记录,不下军令。”

    魏崇转向顾昭宁:“你怎么说?”

    “不出。”

    “抗旨?”

    “申请因军情重大变化暂缓执行,同时急报两千敌情,请补援兵、粮草、接应位置和追击止线。”

    “急报往返至少六日。”

    “那便守六日。”

    传令使急道:“口谕要求明日见出兵回报!”

    顾昭宁看他:“你能替兵部保证,我出城后南门不被暗桩夺取?”

    “不能。”

    “能替枢院保证,失马谷没有伏兵?”

    “不能。”

    “能替内廷保证,战败以后不会说我擅自扩大追击?”

    传令使不敢答。

    军令只给了动作。

    没有给完成动作所需的任何东西。

    魏崇沉声道:“靖北王府旧部协同四字,总不能也不认。”

    陆沉舟将旧部名册放到桌上。

    “原册三百人。活着、在城、还能执勤的四十七人,能上阵的二十九人。”

    “二十九也可作为前锋。”

    “谁的前锋?”

    “顾营。”

    “顾营不出城。”

    “那便由你率领,先探敌情。”

    陆沉舟看着魏崇:“给我多少粮?”

    “王府自筹。”

    “多少箭?”

    “从城防库调。”

    “城防库每调一支,北门便少一支。接应呢?”

    魏崇没有答。

    “退路呢?”

    仍没有。

    陆沉舟把名册推回桌心。

    “这道军令里没有兵,没有粮,没有箭,没有接应,也没有现在的敌情。只有‘协同’两个字,想把二十九条命写进去。”

    “我不接。”

    屋内安静。

    他不是替顾昭宁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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