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34章 墙里没有父亲的遗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34章 墙里没有父亲的遗书 (第1/2页)

    第一处夹墙打开时,谢红绡先打了个喷嚏。

    灰太多。

    什么英雄气都没有。

    修造匠拆下第三间房东墙两块旧砖,砖后露出一只浅木槽。槽里没有窄匣,没有盐铁卷,也没有能让宁衡当场翻案的绝密账册。

    木槽位置就在旧书房座榻后。

    宁知微记得父亲常坐那里核账。她小时候从门外看,只能见到他背影与一盏总亮到很晚的灯。座榻早已不在,墙灰颜色却留下一个比周围浅的长方形。

    她曾以为那盏灯下的人知道所有答案。

    如今墙拆开,灯后只是一格很浅、甚至放不下主账的木槽。

    只有一团烧过的纸。

    三张欠单。

    两枚干裂的蜜饯。

    谢红绡用木片轻轻拨了一下:“宁大人藏东西的爱好很实在。”

    宁知微蹲在旁边,没有接玩笑。

    纸团外层全黑,内层因折得紧,还留几行字。闻人清不准直接展开,先由方氏、梁主事和女书吏看见原位,再把整个木槽托到平板上。

    苏听澜拿细毛刷,一点点扫灰。

    第一张欠单来自城南药铺。

    欠银八两六钱,药名为温肺汤、止咳散和两味贵重参片。落款不是宁衡,是宁夫人身边嬷嬷。

    第二张来自石桥伞铺。

    修旧伞一把,换伞骨一根,铜线七圈,八十文。

    正好对应郭老头证言。

    第三张来自书坊。

    欠《九章算经》注本与两刀澄心纸,共一两三钱。取书人写“宁小娘子”。

    宁知微认得自己的字。

    七岁时写得歪,宁字上半像压扁的盒子。

    “我没付。”她说。

    苏听澜道:“十五年前的一两三钱,算不算利息得看书坊还在不在。”

    “你真要算?”

    “欠单是真的就算。抄家前若已付,只是单据没销,另说。”

    宁知微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她原以为墙里会藏父亲最后的安排。

    先找到的却是自己没付的书钱。

    苏听澜没有把欠单都当真。

    药铺单据用的是永和十四年冬纸,宁夫人咳疾时间相合;伞铺单上的铜线七圈可与旧伞互证;书坊单却没有收讫押,也可能只是取书暂记,后来由宁家总账结清。

    她派常福去查三家旧店。

    药铺早已换主,旧账只剩一册残页;石桥伞铺并非郭老头的摊,而是二十年前一家有铺面的老号,现由孙女守店;书坊仍在,掌柜能查十五年前年结。

    “若书钱早付呢?”宁知微问。

    “欠单便只是未销旧纸。”

    “若没付?”

    “你付原数。利息不按十五年乱滚,先问对方是否保留债权。”

    “宁家都抄没了,他为何不报官产?”

    “所以更要查。可能已经从抄没款里结过,也可能不敢向罪臣家追。”

    一张生活欠单也不能因为它让人心软,便跳过账。

    焦纸经过半个时辰才展开第一层。

    复原比拆墙更慢。

    纸炭遇风会碎,白不治让人先在屋里放两盆清水增湿,却不让水碰纸。苏听澜用薄绢承底,宁知微按父亲写字习惯判断上下,闻人清只负责记录每一次翻面。

    谢红绡最会拆机关,此刻却被赶到两步外。

    “我手很稳。”

    “你腰背刚拉伤。”叶惊霜道。

    “腰伤不影响手。”

    “打喷嚏影响。”

    谢红绡只能戴上布罩,负责把每片焦边的形状画下来。她画得比说话安静,十几片黑纸在图上各有位置,日后即使原纸再碎,也能知道哪一句原本接在哪里。

    不是遗书。

    是一封没有寄出的家书。

    收信人被烧掉,只剩开头一个“卿”字。宁衡写京中连雨,写夫人咳嗽要少用参,写女儿算术不错却坐不住,写自己近日回家会晚。

    再往下,字开始乱。

    “外账不可尽信,内人亦不可尽疑。”

    “陆兄所言或有隐,然边事……”

    后半句烧没了。

    “我若先求自保,恐再无……”

    也烧没了。

    最后剩一句。

    “知微尚小,不该知此。”

    这句下面还有一点墨。

    像“送”,又像“远”。

    宁知微盯了很久,最终没有让书吏写成“送远”。若写成送远,便很容易解释为父亲计划让她逃走;若只是另一个被烧残的字,整段意义会不同。

    状态页只记:末行残存一字下半,不可辨。

    宁知微看了很久。

    父亲没有在信里说她要做什么。

    只说她不该知道。

    “可能是保护。”苏听澜道。

    “也可能是不信我能承受。”

    “你当时七岁。”

    “所以他确实有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