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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父亲留下的路不一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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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父亲留下的路不一定要走 (第2/2页)

沉舟道:“想过。”

    “只是放在交换条件里。”

    “是。”

    “你不替你父亲生气?”

    “生气。”

    “那为何不说?”

    “因为你已经在替我说最难听的部分。”

    苏听澜把第二稿轻轻压平:“名单里先写两个侄儿,再写侄女,最后才补你。可能他最初只想求宁氏承嗣,也可能写到最后才敢写女儿。”

    “不能判断哪一种。”宁知微道。

    “我知道。”苏听澜说,“我只是告诉你,最后那个名字的墨与前面一样。不是后人补的。”

    宁知微指尖在纱罩外停了一会儿。

    她不需要别人替宁衡解释,却也没有拒绝这条真实存在的细节。

    乌弥月站在窗外,忽然道:“草原上有人会先把最重要的名字写最后,怕敌人抢到半张名单。也有人先写最重要的,怕来不及。习惯不同,不能替他选一种。”

    顾昭宁道:“那便只记顺序。”

    七个人围着一份家书般的罪证,没有一个人抢先告诉宁知微她应该原谅还是应该恨。

    宁知微抬眼看他。

    陆沉舟没有说宁衡也是父亲,也没有说人在绝境中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不能让被交出去的人重新活一次。

    第三稿写到这里,下面本来应是陆骁调查线的详细人名。

    宁衡只写了第一行。

    “旧伞在——”

    “在”字后面是一道横贯半页的墨线。

    整段交换条件也被从左到右划去。

    纸边另写七个字。

    不可再拿旁人换。

    屋里很安静。

    方氏先松了一口气:“宁大人最后没换。”

    宁知微却道:“只能证明他在这张纸上划掉了。”

    “这还不够?”

    “不知道何时划,不知道因为什么划,也不知道他是否另写过一封已经递出去的。墨色接近,只能说明可能在同一段时间,不能证明这是被捕前最后一个决定。”

    闻人清点头:“划线与旁注可证明改变意向,不能证明从未供出任何线索。”

    韩惟安低声道:“你们连一句好话也不肯给死人?”

    “不是不给。”宁知微说,“是不能多给。”

    她指着前面的二十三日。

    父亲怕过。

    拖过。

    盼过假账自行归正。

    也确实准备拿陆骁的调查线换宁家孩子。

    后来他划掉了。

    这几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

    顾昭宁在门外卸下托梁的力道,活动了一下发紧的旧肋。乌弥月把从后墙拓下的吊索磨痕交给闻人清,正好补上“旧伞、平安灯、春猎签”中第三条实物运输可能。

    叶惊霜则指出,“不可再拿旁人换”的“再”字意味着宁衡认为自己此前已经拿某个人或某条线做过交换。

    “也可能只是泛指。”苏听澜道。

    “所以查。”叶惊霜说。

    谢红绡终于开口:“查得到,算账。查不到,也别拿一个‘再’字给他定完所有罪。”

    闻人清把两种解释并列记下。

    请罪疏原件进入宁衡案重审证物。

    证据等级高于昨日假绝笔,低于有递送回执的正式奏疏。它能证明宁衡的自述、迟疑和改笔,不能独立证明盐铁账真伪,也不能独立洗清陆骁。

    闻人清又把后续核验拆成五条。

    查宁衡被捕前二十三日的值房出入。

    查第二稿刑部公文坊纸从何而来。

    查宁氏四名幼辈当年是否确实列入连坐名册。

    查陆骁调查线有无因宁衡供述提前暴露。

    查“不可再拿旁人换”中的“再”是否对应一名已经失踪或被弃置的证人。

    宁知微把第五条放在第一位。

    “若真有人先被拿去换过,不能因为后来这一笔划掉,便连名字也没有。”

    叶惊霜接下旧组核查,谢红绡去找不入官档的失踪人,苏听澜查宁家旧支出是否有异常安置银。顾昭宁与乌弥月分别从陆骁军中回信和北境接头路线上反查。

    请罪疏没有让任何一条主线停下来等宁知微伤心完。

    也没有逼她立刻振作给所有人看。

    宁知微在见证栏落名。

    笔尖停在纸上时,陆沉舟把手放在桌沿,没有碰她。

    她写完名字,才把自己的手移过去,手指压住他的手背。

    “若我父亲真交过你父亲的线呢?”

    “查清以后,该记什么记什么。”

    “你会恨他?”

    “可能会。”

    “会因此放弃重审?”

    “不会。”

    宁知微的手没有松。

    陆沉舟也没有反握得太紧。

    父亲留下的路不一定要走。

    宁衡曾想用一个父亲换四个孩子,后来又在纸上停住。

    轮到他们时,可以不拿彼此交换,也不拿一句好听的旁注交换完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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