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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支箭射死的是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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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第一支箭射死的是御马 (第2/2页)

人清让西苑画匠按原位绘出箭羽、胶线和断山纹,再由御医、侍卫统领、顾昭宁三方签当前状态。画送到宁知微面前,她只看胶线。

    黑白羽是真的旧羽,边缘磨损,根部却有一圈浅黄新胶。

    “旧箭重新装过羽。”她道。

    宗室问:“凭颜色?”

    “凭胶里有细白砂。”

    北境旧军胶以鱼鳔、松灰和少量盐熬制,颜色偏黑,耐寒。京城近两年流行在鱼胶里加细矾和白石粉,干得快,适合潮湿库房。春猎运输签上的封边也用过同类快干胶。

    “京城才有?”

    “不是。配方可带到任何地方。”宁知微道,“只能证明尾羽近年重新装配,不是十五年前原样保存到今日。”

    苏听澜让人调西苑近三月购胶账。

    猎场修弓、补鞍、粘羽都用胶,账上共领过四十二斤。鱼胶来自三家铺子,其中一家正是宗正寺礼库常用供货商。只看采购范围,半个西苑都有机会碰到同类配方。

    但箭羽胶里混的白石粉比账上标准细。

    宁知微把一粒胶屑与春猎运输签封边影样并列,只写“形色近似”,不写“同一锅”。要确认同源,须找到配胶器具、剩余胶块或匠人口述,不能靠肉眼把两点接死。

    顾昭宁又指出箭杆尾部旧漆被刮去一小块。靖北军旧箭除断山纹外,原本还用颜色来分领箭营。刮痕正好覆盖营色。

    “有人要所有人认出陆家。”她道,“又不想让人认出具体哪一营。”

    这说明栽赃做得不粗。

    也说明旧军械网里有人懂靖北销账规矩。

    顾昭宁又看箭入马颈的角度。

    “射手在低坡,距离不足八十步。弓力中等,熟悉御驾停位。”

    “为何只射马?”皇帝问。

    “可能失手。”

    “也可能故意。”叶惊霜在禁线外道。

    侍卫统领看她:“你没追射手,凭什么说故意?”

    “箭射中马后,林中三处鸟群同时惊起。有人在两翼制造脚步,真正撤路可能不在西北。若目标是陛下,通常会趁马惊补第二箭。没有补箭,可能因射手被阻,也可能第一箭已完成目的。”

    目的是什么?

    让所有人看见靖北旧箭。

    让陆沉舟被围。

    让顾昭宁亲口承认旧箭真实。

    再让已故陆骁的军械账重新站到御前。

    西北林中很快抓回两名猎户和一名西苑杂役。

    三人都没有弓。

    两名猎户确有今日驱鹿牌,鞋底是硬钉,不合软底后跟。杂役负责送旗绳,鞋底倒是软的,却比脚印短一寸半,且右脚跛,不可能在箭后按现场步幅撤离。

    三人仍被分别留验衣物和时辰,但没有为了给皇帝一个立刻可交代的结果便强扣为刺客。

    方才最先喊“拿下陆沉舟”的声音也进入查验。宗室席后有十一名随从,点名时少了一人,多出一块无人认领的礼部腰牌。喊话者与挪旗者可能是同一人,也可能只是趁箭出现推动抓人。

    陆沉舟要求把这条列在箭案之外。

    “为何?”侍卫统领问。

    “射箭要准备,喊话只要一张嘴。不能因为都对我不利便算成一个人。”

    追兵踩乱低坡大半脚印,只保住一处软底靴后跟和一小块新胶滴。叶惊霜没有因没抓到人便把三名无弓者充作刺客,只要求分别记录他们为何在林中、谁先看见谁。

    皇帝换了马。

    春猎没有停止。

    这本身也是命令。

    陆沉舟被允许继续随行,但佩刀暂扣,身边增加四名御前侍卫。宁知微的遮面证人车被移到外营与内围交界,顾昭宁白蜡练杆也被暂时封存半个时辰,核验没有箭槽和暗簧后才发还。

    苏听澜从物资车送来一件右肩软垫。

    陆沉舟接过:“我没骑马。”

    “你被八个人围着,肩又僵了。”

    “这也能看见?”

    “你的右手一直没抬。”

    她没有越线替他披,只把软垫交给登记侍卫,由侍卫检查后递入。关系已确认,也不能借关心跳过御前证物规则。

    宁知微隔着面纱看向陆沉舟。

    “箭是真的。”她说。

    “嗯。”

    “新胶也是真的。”

    “嗯。”

    “你父亲留下的责任,可能比我们原先知道的多。”

    “查。”

    “我父亲也一样。”

    两个人谁也没说“这一定是栽赃”便结束。

    第一支箭射死了御马。

    没有射死皇帝。

    却把两个死去十五年的父亲,一起射回了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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