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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温辞完整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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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温辞完整现世 (第2/2页)

个签契人,亲手将昔日同伴的魂魄撕裂两半,亲手将她打入永世分裂、不得圆满的炼狱。

    “为,什,么?”沈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茫然与痛苦,“为什么要这样?”

    温辞沉默了。

    她静静看着沈砚,目光穿透他的眉眼,穿透他的皮囊,望向他被抹去的记忆,望向十年前那个懵懂落契的孩童,望向四年前西山那个血腥的夜晚。

    月色落在她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凉光,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出这场残酷拆分的所有缘由。

    “因为我想反悔。”

    一句回溯过往,揭开四年契约的开端。

    “我,签,了,契。我用我的直播换流量。我,火,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可,我,不想付了。”

    人人入局,皆有贪念。温辞贪名,以自身气运换全网流量,一朝爆红,万众追捧。可当繁华落尽,当她看清契约代价,看清前路的惨烈结局,她怕了。

    “我,看见了陈政的下场。”

    “我,知道那份契的尽头是什么。”

    陈政布局一生,妄图逃脱宿命,最终被锁在担架之上,四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契约的惩戒,是逃契者的结局,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

    温辞亲眼所见,心生怯意,执意逃局。

    “我,想,跑。”

    “你,们,不让我跑。”

    “你,们,在我跑的那天晚上——把,我,拆,了。”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承载着四年的孤寂与苦楚,压得沈砚身心俱裂。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看着掌心三块烧红发烫、震颤不止的木牌。木牌的温度越来越烈,像是要彻底烙进他的掌心,烙下永世无法抹去的罪证。

    原来这就是契约的规则。

    入局者,贪念起而入局,悔念起而遭罚。逃契者,无路可逃。

    而执行惩戒的,从来不是幕后的阴邪,不是古潭的怪物,而是**一同签契的同伴**。

    他们四人,亲手锁死了温辞的余生,亲手毁掉了她的魂魄圆满,亲手让她岁岁分裂、夜夜煎熬。

    “我,”沈砚喉头哽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荒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也在场?”

    他最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参与。

    他被抹去了所有相关记忆,四年来满心愧疚,满心怀念,满心遗憾,年年岁岁为她的死亡耿耿于怀,日日夜夜为棋局的残酷自责。

    可到头来,他竟是亲手伤害她的人之一。

    温辞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苍凉。

    “你,在场。”

    “陆舟苏清禾你,还有陈政。”

    “四个人,围,着,我。”

    “你,们,都,在,场。”

    夜风呜咽,荒草哀鸣,古潭死水沉寂无声,默默见证着这场尘封四年的罪孽。

    “可你们,都不记得了。”

    温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扫过神色平静的陆舟,扫过默然垂眸的苏清禾,最终落回满目痛苦的沈砚身上。

    “你,们,签契的时候,就把这段记忆交出去了。”

    “你,们,都不记得你们做过什么。”

    “只有我,记,得。”

    “我,记了很多年。”

    四年光阴,春夏秋冬,日夜交替。

    他们四人,各自活着,各自繁华,各自安稳,各自遗忘,在人间享受着沈砚换来的四年生机,过着寻常人的日子。

    唯有温辞,困在分裂的魂魄里,困在西山与镜面的夹缝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铭记着那场背叛,独自承受着四人带来的惩戒,独自守着所有人遗忘的罪孽。

    无人共情,无人分担,无人愧疚。

    她一个人,背负着五人的秘密,熬过了整整四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沈砚立在原地,心脏阵阵抽痛,酸涩感瞬间灌满眼眶,眼底温热汹涌,几乎要克制不住泛红的眼眶。

    他看着眼前完整的温辞,看着她清丽平静的眉眼,看着她毫无怨怼的神色,心底的愧疚轰然崩塌,席卷全身。

    他们遗忘,他们安稳,他们解脱,唯独她,被困在过往,永世不得脱身。

    “温,辞。”

    沈砚缓缓低头,声音轻而沉重,满是无尽的歉意与悔恨。

    “对,不,起。”

    这三个字,迟到了整整四年。

    迟来的愧疚,迟来的道歉,迟来的醒悟,廉价又苍白,根本抵不过她四年的分裂与煎熬。

    温辞静静望着他,眼底沉寂的凉光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死水微澜,短暂亮起一瞬,又迅速归于平静。

    “你,不记得了。”

    她轻声开口,没有接受道歉,也没有怪罪,只是淡然陈述着事实。

    “你,不用说对不起。”

    你本无罪,只是遗忘。你本无心,只是入局。你的记忆早已献祭,你根本不记得那晚的残酷,不必为遗忘的罪孽道歉。

    风停了,夜静了,古潭边彻底归于死寂。

    温辞望着沉沉黑水,望着终局将至的宿命,轻声吐出藏了四年、念了四年、盼了四年的心愿。

    声音很轻,很淡,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是她分裂魂魄里唯一残存的执念,是她熬过四年炼狱的全部期许。

    “我,只,是,想——”

    “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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