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5 章 帐暖如昨,笑谈初途 (第1/2页)
子时刚过。
帅帐的帘幕,先后被掀开三次。
叶婉、陈风、苏雨桐,依次走了进来。
“都没睡?” 林宇抬眼看向三人。
“睡不着。” 叶婉应声,在油灯旁落了座。
“一想到天亮就要开打,谁还合得上眼。” 陈风挠了挠头,跟着坐下。
“坐吧。” 林宇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四人围在一盏摇曳的油灯四周,火光轻轻跳动,映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没有人主动提起天明的厮杀,也没有人触碰那桩以命为注的以身合阵,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帐内只余下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半晌,陈风忽然打破沉寂。
“林宇,你还记得你头一回开播的时候吗?”
“噗。” 叶婉一下子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哪能忘。” 林宇无奈摇头,“手忙脚乱,连镜头都找不准。”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陈风笑得肩膀轻颤,“你对着黑屏,自顾自讲了半个时辰,底下半个人影都没有。”
苏雨桐眼里含着好奇:“那后来你怎么还敢接着播?”
林宇唇角浮起浅淡笑意:“那时候我心里想着,就算只有一个人在看,我也得把那一晚撑完。万一,那个人,就是该听见这些话的人呢。”
“结果还真被你说中了。” 陈风接话,“那人后来果真找上门来了。”
“是谁?” 苏雨桐追问。
“还能是谁,书翁。” 叶婉淡淡开口,“那老头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你那几场直播的留存记录,一口气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拄着拐摸到了你家门口。”
“那是我第一次知晓,世上当真有能看见墟气阴邪的人。” 林宇缓缓说道,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一句,“后来我才明白,书翁来找我,不是为了看那些东西。他,是专门来找我的。”
“找你?” 陈风一愣。
“嗯。” 林宇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他当时只说了一句,孩子,你该回来了。那句话,我到今天都记得分毫不差。”
帐内静了一瞬。
“说起来,” 陈风忽然开口,“书翁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初代大祀官的遗录他能拿出来,许许多多上古秘辛,他也一清二楚。他会不会是隐世的顶尖高手?”
“不像。” 叶婉摇了摇头,“我动用惧瞳看过他,在瞳术之下,他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普通老者,一路护着我们走到现在。” 林宇轻声道。
“没错。” 陈风点头,“若非他拿出那卷遗录,我们到现在都摸不清那头帝级墟兽的根脚。”
叶婉转头看向陈风:“陈风,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撞见异状是什么时候吗?”
陈风一怔,随即梗起脖子:“我可没见过鬼。”
“当初你不是死活不信这些东西吗?” 叶婉含笑追问。
“那不一样!” 陈风脸颊微微涨红,“我是推演阵法的,信奉天地至理,先前哪里肯信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后来呢?” 苏雨桐忍着笑意追问。
“后来……” 陈风挠了挠后脑勺,“有一回在古祠,我亲眼看见供桌上的令牌凭空飘了起来。”
“那你当时就信了?”
“我还嘴硬,一口咬定是穿堂风刮的。” 陈风苦笑一声,“结果那令牌当着我的面,慢悠悠飘回来,重重砸在我的脚背上。”
“哈哈哈哈!”
余下三人再也绷不住,笑声在帅帐里散开。
“自那之后,那令牌就一直跟着我,我走到哪儿,它飘到哪儿。” 陈风说道,“再往后,它便成了我护身大阵的阵眼。”
“它是在护着你?” 林宇问道。
“嗯。” 陈风应声,“它从来没有害过我。从那天起,我便信了。”
“信什么?”
“信这世间有些事物,肉眼看不见,却一直真实存在。”
帐内笑声慢慢淡去,再度归于安静。
叶婉转头望向苏雨桐:“雨桐,轮到你了。你第一次配药的时候,闹出什么乱子?”
“别提了。” 苏雨桐脸颊倏地泛红。
“说说嘛。” 叶婉轻轻起哄。
“我头一回独自配药,把安魂草和驱寒草弄混了。” 苏雨桐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轻,“熬出来的药,又冷又苦,还不停往外冒白烟。”
“喝下去会怎么样?” 陈风好奇问道。
“一边浑身打哆嗦,一边恍惚间好似看见了自家先祖。”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你还真试着喝了?” 林宇哭笑不得。
“没有,我直接倒掉了。” 苏雨桐摇摇头,“那一锅药,把药房的房梁都熏黑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练出来的?”
“前后熬坏了一百三十七锅药。” 苏雨桐神色认真,“第三十八锅,药汤勉强能入口;第一百零七锅,熬药不再无端冒白烟;到第一百三十七锅,熬出来的药,才真正能救人。”
叶婉忽然开口:“说起来,我们四个人第一次一同出手,是在哪一处?”
“枯骨岭。” 林宇与陈风异口同声。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那时候我还分不清你们谁是谁。” 苏雨桐轻声说道。
“我记得。” 叶婉回忆道,“那日你们几个人灰头土脸从古老祠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堆破铜烂铁。”
“那是阵器!” 陈风急忙辩解。
“是是,阵器。” 叶婉故意拉长语调,“一堆连名字都说不上来的阵器。”
“你 ——” 陈风瞪起眼睛,却惹得苏雨桐又笑出声。
“我那日正在药圃,听见外面厮杀震天,还以为天要塌下来。” 苏雨桐道,“结果你们只是在围剿一头墟兽。”
“那头墟兽可不容小觑,算得上准帝之下最凶的一类。” 林宇正色说道。
陈风沉吟片刻:“话说回来,当初你是怎么把我们这群人凑到一处的?”
“是啊。” 叶婉接话,“论出身,我自小困在暗室长大;陈风是山野间游走推演阵道的散修;雨桐原本只是药铺抓药的学徒;而你,只是一个开播讲述异事的普通人。怎么看,我们都不是一路人。”
林宇稍作思索,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我们心底,都信同一件事。”
“什么?”
“信这人间,值得我们去守护。信那些看不见的羁绊与道义,总得有人站出来扛。也信我们几个看着格格不入的人,偏偏凑在一起,便是最合适的伙伴。”
帐内静了片刻。
“肉麻。” 陈风小声嘟囔一句。
“确实肉麻。” 叶婉扬起笑意,“可听着,并不难听。”
“一百三十七锅药。” 叶婉重复一遍,“雨桐,你这份耐心当真难得。”
“不是耐心。” 苏雨桐轻轻摇头,“前面熬坏的一百三十六锅,每一锅出错的缘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少一味药,多一味药,火候差上一分,药汤便全然不同。药,从来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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