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胶战 (第2/2页)
战吐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缓坡下,唐军列开阵势:盾手半跪于地,弯弧状的蒙皮大橹结成盾墙,枪尖从盾墙上方斜刺而出,闪着森寒杀意;弓箭手在两翼严阵以待,弓上弦,箭囊中插满羽箭。
五辆简易的投石车被拉到阵列最前,木制的框架用粗壮的硬杉搭建,两根主柱深深夯入地面,横梁上悬挂着牛筋与麻绳混编的抛射索,夷兵将打磨成圆状的石弹装入皮兜中。
“咚!咚!咚!”战鼓声撞碎山间的寂静。
数十名夷兵光着膀子站在投石车旁,青筋如蚯蚓般在古铜色的皮肤下蠕动。
绳索“吱嘎“作响拽动绞盘,木质的齿轮与棘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砲梢缓缓拉至待发位置,石弹放在皮兜之中。
“放!”令旗劈空挥下,绞盘骤然松脱。
砲梢向上猛地弹起,皮兜内的石块呼啸腾空,沉闷的破风声朝着巍峨的山寨狠狠砸去。
“砰!砰!砰!”
闷响声中尘土飞扬。五枚石弹有四枚砸落在寨墙前,掀起泥浪。唯有一枚重重撞上寨墙,栅墙发出呻吟,木屑与夯土簌簌崩落。石弹滚落,白色的木质祼露出来,像被撕开的一道伤口。
陈石皱头一紧,他看清除了表皮擦伤,寨墙居然安然不动。
“高山栎。”耳边传来张振低沉的声音,道:“刀斧难伤。”
“勇士们,唐军在给咱们挠痒痒呢,哈哈哈。”高苴在寨墙上放声笑道:“把床弩推过来,让唐狗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蛮兵们挥舞着刀矛大声嘲笑,十余架床弩从垛口处探出,儿臂粗的箭簇寒光凛冽地指向山下。
“崩、崩、崩”,箭矢利啸疾射,投石车旁的夷军骇然闪避,乱成一团。
一名夷军闪躲不及,被箭穿胸而过,整个人被带着倒飞数步,钉在投石车的木架上,鲜血洇染黄土。
盾手急步上前,举盾护住投石车。箭矢狠狠地“叮”在盾面上,盾牌龟裂开来,碎木纷飞。
余势不减,将那名盾手撞得向后抛飞,口鼻喷血。
钵大的石块从寨墙抛射而出,朝着山下砸来,张振心中发沉,寨内居然还有投石车。
石块轰然落在盾墙上,立时将盾墙砸得东倒西歪,防线瞬间瓦解。
盾手虎口崩裂,有人被砸得手臂断裂,鲜血直淌,盾墙崩溃。
一辆投石车被砸中,“吱呀”声中轰然倒地。
张振面覆寒霜,眉间刻出深壑,沉声道:“后撤二百步。”
锣声响起,唐军后队朝两翼展开,前军缓缓后撤;两翼弓手仰射蓄势,长枪手上前扶起伤卒,盾牌交错掩护,夷军拉着剩下的四辆投石车后移……
看到唐军退走,寨墙上的蛮兵爆发出山崩海啸般地欢呼。
号角吹响、铜鼓乱敲,骨矛、腰刀疯狂地敲打着垛口,有人扭动着腰肢,腰间的兽骨串铃发出轻快的脆响。
唐军重新列阵,张振与陈石并辔阵前遥望山寨。磨弥殿主寨盘踞在山体之上,宛如巨兽蛰伏,下一刻便会暴起噬人。
张振沉声道:“磨弥殿主寨防御甚严,我军攻城器械不足,一时间怕难以攻克,等晚间看看能否夜袭。”
陈石扫了一眼惊惶的夷军,道:“锐气已失,不如暂回寨子准备器械。诺西他们应该进寨了,看看能否带来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