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笑泯恩仇纳右军 (第2/2页)
只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眉峰拧成一团,被烦得哭笑不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本是换了便服来寻唐舜,有话要说,偏生唐舜在睡,不便惊扰,便在门口候着。
哪曾想,竟被值守的道满缠了个结实,左一首右一首,没完没了。
再看道满,那小子一身牙兵号衣还没穿利索,歪戴着幞头,正仰着一张瘦脸坏笑,手里还比划着念经的手势,满嘴跑火车。
瞧见房门骤然洞开,道满那点得意顷刻僵在脸上,脖子一缩,本能地往后溜了半步。
“好啊。”
唐舜靠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独坐书斋手作妻,道满,你这是天天在看春宫话本吧?”
“还想塞进温书的诗里,扣我头上?我瞧你是牙兵当得太轻省,骨头又痒了!”
“不不不!”
道满吓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谄笑又堆了上来,“留后明鉴,这诗写的是小道自己,是小道独坐书斋,跟留后没半点干系!”
“小道这就烧了,再也不提!”
张戡在一旁瞧着这小牙兵欺软怕硬的怂样,又想起方才自己被他缠得没辙,那张黑脸竟绷不住,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
他朝唐舜拱了拱手,声音也松快了几分。
“留后,末将在此候了半日,本有军务禀报。”
“如今瞧留后精神尚可,末将这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唐舜饶有兴趣看着张戡,这阵子他也算在石重岳等人那儿对张戡有过了解。
此人或许有些野心,但更重要的是,他同样有底线。
韩铮是右军右都兵马使,所作所为,张戡算不上全部清楚。
唐舜笑着回应,“张都将何必这么客气?有事直说就可,也不必在外头等着,反倒显得我这个留后过于苛刻了。”
张戡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了一下,撩起衣摆,竟单膝跪了下去。
“留后,末将是来请罪的。”
“韩铮那厮暗通河东、私开城门,末将身为右军兵马使,驭下不严,识人不明,又屡屡在堂上与留后为难,罪无可恕。”
“这几日末将翻来覆去想了个明白,留后非但没拿末将问罪,还委以退兵、守城的差事,这等胸襟,末将愧不敢当。”
他抬起头,一张黑脸无比郑重。
“右军上下五千弟兄,末将这段时日已经理顺,从今往后,但凭留后调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唐舜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扶,过了两息,才伸手把他搀了起来。
“张都将,你能想通,最好不过,韩铮是韩铮,你是你,我分得清。”
“北庭正是用人之际,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往后咱们往前看,右军还是你的,好生带着,别叫我失望。”
张戡心头一热,重重抱拳。
“末将,万死不辞!”
一旁缩着脖子的道满,眼珠子又悄悄转了起来,小声嘀咕。
“瞧瞧,一首诗,倒成了牵线的月老……”
“你说什么?”唐舜眼风一扫。
“没没没!”道满立马挺胸收腹,站得笔直,“小道值守护院,寸步不离!”
唐舜似笑非笑,“道满,你这阵子很忙啊?”
“灵州上下都在守城,我却不见你的人影。”
道满大惊,总感觉下一刻就要吃挂落,连忙道:“留后,这可太冤枉我了!”
“这阵子,我有个师兄弟到了灵州,还带了个文士前来,一直在城南下榻。”
“他们二人,可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道满眼珠子咕噜噜转,“我这是为留后,留着他们两个,随时听留后的传唤!”
“哦?”唐舜眉头一扬,“他们在哪里?”
道满迟疑,“这……”
“嗯?”唐舜皱起眉头。
“在城南的采花楼。”道满红着脸答道。
唐舜淡笑一声,也不点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