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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章 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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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1章 一个一个来 (第2/2页)

    "小白。"她说,"郑铎这条线,明面上结了。暗地里,归我。"

    小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半个月,沈组像换了个人。

    以前的沈组查案,是把案子查完,完事了该升职升职,该调岗调岗。

    现在的沈组查案,像是把自己,一点一点查进了案子里,查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险。可她不怕了。

    怕这个东西,一旦迈出那扇门,就追不上她了。

    ......

    城郊,一栋废弃的水塔上。

    风很大,吹得林非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水塔边缘,脚下是锈穿的铁皮,再往下是几十米的虚空。

    远处,云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盘散落的珠子,亮的亮,暗的暗,分不清哪一盏底下藏着奎哥的那盆花。

    他从怀里掏出从郑铎保险箱里带出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底联。批文复印件。举报草稿。

    那张三人合影。

    郑铎死前,把该说的都说了。

    台账是他改的,材料是他递的,可最核心的账本——林氏药业那套做了二十年的真账,不在他手里。

    在韩守业手里。

    "韩守业管账,我管对外。"郑铎跪在地上,额头流血,声音抖得像筛糠,"当年封先生让我们分头干,我把销售台账改了,他把总账做平。后来林氏的壳分了,我拿了顺发,他拿了守业商贸。可那些真账本……原件……全在他手里……"

    林非他坐在水塔上,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

    叛徒有两个。郑铎是递刀子的,韩守业是磨刀石的。

    郑铎死了,韩守业手里还攥着爹一辈子的账。

    那套账,不只是数字,是三百号工人的饭碗,是爹从车间走到天台的每一步脚印。

    不拿回那套账,杀再多的人,公道也只讨了一半。

    他把底联和批文重新叠好,收回怀里。

    复印件,老鬼已经送去了三个地方。

    三个地方,都有讲究。

    一封给省报跑政法线的老记者,信里只有事实,没有结论——老记者干了三十年,鼻子比狗还灵,闻到味儿就会自己刨。刨得越深,省城的井越晃。

    一封寄巡视组的公开信箱,走最慢的那种平邮,绿皮火车咣当咣当晃半个月——慢,才像普通人寄的,才不像有预谋的举报。等这封信晃到地方,云州的天,兴许已经变了。

    还有一封,哪儿都不寄,收在老鬼自己身上。万一哪天他回不来了,老鬼会替他把这封信送到该去的地方。他爹当年就是把所有东西攥在自己一个人手里,才连花盆带人,一起没了。证据要撒出去,撒成抓不完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把那张三人合影又翻出来看了一眼。照片背面,爹的钢笔字:郑兄留念,同心同德。

    同心同德。

    爹当年把人当兄弟,兄弟把爹当台阶。

    这台阶,他一个一个拆。

    林非把照片收进怀里,和汐汐那张"哥哥回来"的画贴在一起。一张是债,一张是路。

    债要一笔一笔收。路要一步一步走。

    韩守业是叛徒,叛徒不除,后面的仇家会躲、会缩、会拿叛徒当挡箭牌。

    孙仲谋是仇家,启明商会分了林氏的骨,这账要算,但不能急,得等证据发酵。

    奎哥是伞,伞骨撑着云州的天,伞不掀,雨永远落不到该落的地方。

    先除叛徒,再找仇家。这是规矩,也是顺序。

    他站在水塔上,看着云州城的方向。

    市局的灯还亮着,灯下哪一间办公室养着花,他不知道。

    奎哥。

    这个名字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像含着一颗石子,硌得牙根发痒。

    总会知道的。

    不管藏得多深,总会冒头的。

    蛇藏在洞里,总要出来觅食。只要守着洞口,总能等到。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本,最新一页上,韩守业三个字后面,已经画了一个叉。

    再往后,是孙仲谋,是奎哥。

    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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