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给陈龙虎跪下，活着不容易，平安到东北！ (第2/2页)
奶声奶气地喊：“坐这儿！坐这儿！”
陈桃没说话，但默默把身上的小被子往旁边扯了扯，盖住了孙守田家最小的那个孩子。
赵氏看见这一幕，眼泪又涌出来了，赶紧拿袖子擦了擦。
孙守田两只手攥着车帮，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老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个水葫芦。
孙守田接过来，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老舅叹了口气：“行了，大老爷们儿的，孩子找回来了就好。”
“那咱们就连夜就走！”
陈龙虎走到队伍前面，牵起大黑马的缰绳。
李玉芬、崔元英、沈淑珍走在马车旁边，老舅跟李大牙带着小土狗走在最后。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石头城的石头房子照得灰白灰白的。
一家人踏着月光，沿着出镇子的土路，一步一步往东北方向走。
前路挑挑，天地之大，也不知道何时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风不大，陈龙虎把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车帘子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那是李玉芬在车上点了盏小油灯，给孩子们照着。
三个闺女加上孙守田家的三个孩子，六个小脑袋挤在一起，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路两边是黑压压的庄稼地，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在月光下泛着白。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那是还没睡的人家。
这一走，就是一夜，第二天天都凉了，孙守田就叫停了。
“恩人，我们不能一直跟着你们走，拖累你们……太过于不去了！”孙守田擦了擦眼泪说道。
陈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老恩人恩人的叫，我叫陈龙虎，你叫我老陈就行。”
孙守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叫出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氏抱着最小的孩子下了车，另外两个孩子也都下了车。
“这是你们之前的粮食，背着走吧，记得平安到东北！！”
李玉芬也走了过来，“到了奉天，好好过日子。”
孙守田捧着粮食和粮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氏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个孩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孙守田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了下去。
“老陈……陈兄弟……”孙守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我们一家子的命，都是你给的。这辈子要是还不上，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赵氏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土路上，磕得全是泥。
陈龙虎一把将孙守田拽起来：“起来！我说了，别动不动就跪！”
他又去拉赵氏，赵氏死活不起来，最后是李玉芬和崔元英一起把她搀起来的。
孙守田站起身，把粮食和粮票揣进怀里，又把三个孩子拢到身边。
大闺女仰着头，看着陈龙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叔，谢谢你。”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陈龙虎愣了一下，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丫头，好好活着！”
大闺女红着眼眶：“嗯！”
说完话，一家三口转身离开。
陈龙虎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过身，冲老舅和李玉芬她们挥了挥手。
“走吧，咱们也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