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曾经 (第2/2页)
室被照的格外明亮。室内弥漫着焦灼不安的带着些许咸味的空气,空气中的微尘在光的折射下如闪烁着的音符不断跳动,她就坐在那里,和窗外的光与影融为一幅美丽的画卷。她把长发披散在秀气的耳边,头顶扎着白色的圣洁的蝴蝶结,纤细的手指拖着微红的腮帮,她用明亮的双眸紧着书装桌上一本《新生手册》,修长的睫毛偶尔交织一刹那,又赶紧分开,书页在修长的指缝间静静翻过。她聚精会神的讲目光投射于书页,不漏过任何细节,咀嚼于内心深处,或喜或悲,她的表情永远是那样安静祥和,嘴角微微露出满意的微笑,享受在自己为自己营造的小小世界中……
我该如何面对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呢,她是那样的完美,又如此的深不可测,难以琢磨,她是一段造诣颇深的神曲,乐章晦涩难懂但又清脆悦耳。她是一篇婉转悠扬的诗歌,韵律朗朗上口但又不知所云。她挨着粉墙的窗优雅的坐着,或许她的心中也有一道墙,可那道墙从来没有为别人打开一扇窗,至少从没为我打开过……
室内的气氛逐渐嘈杂,看来班主任的那些陈词滥调确实勾不起任何人的兴趣。刚吃完午饭的人回味着食物在胃肠缓慢被消化的快感,跑着来上课的人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寻找多余的角落,精于事故的人有开始津津乐道的谈论着某些人,揣测着某些人,嘲笑着某些人,睡眼惺忪的人又开始酝酿下一个在书桌上酣畅淋漓的午觉。然而室内的任何声响都和她无关,她依旧在那里阅读,贪婪的咀嚼书中书的精华,然后默默的不露声色的下咽,嘴角微微扬起满足的笑容。窗台边的书桌是那样普通,却因为有了她显示出多么的卓尔不凡,在那里,有一位白衣包裹的少女,有乌黑的头发,修长的睫毛,纤细的手指,还有那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因为她的存在,书桌和窗台成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已不再有世俗的喧嚣和铜臭,留下的只有雪一般的洁净和透彻。老师的重点发言让她缓缓的抬起了头,用纤细的手指理了理额头前的刘海,头顶圣洁的白色蝴蝶结开始了舞动,如美妙的精灵煽动翅膀,即将飞往一个梦幻的国度。午后的阳光懒懒撒在银白色的窗台,她就坐在那里,和窗外的光与影融为一幅美丽的画卷。
班主任的发言渐进尾声,外面的天空突然暗淡下来,霎时间阴云密布,雷声隆隆,看来上午的那场雨老天还没发泄完,决定再来一场。
班主任也预感到大事不妙,匆匆说了第二天军训的相关事宜,就放我们离开了。
大部分同学匆匆离开了,可她被老师叫住,好像在嘱咐她什么。我整东西一向很慢,见她仍然未走,也自行离开了,到得楼下,大雨已经倾盆而至,我掏出了书包里的雨伞,正要走去,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原来她也下楼了,而且据我观察应该没带伞。
“你没带伞吧。”我问道。
“嗯,是的,我太粗心了。”
“那我送你吧,你家在哪里。”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情圣。
“我住我姑姑家,在南岸晶都花园。”
“喔,那离我家不远,我们一起走吧。”其实那边离我家还是有段路的,但是,我会傻到说出来吗?
我们就这样撑着伞,走到了一起,我两个字都不矮,凑到一起正合适。不知道学校的领导看见了,会不会以早恋罪将我俩“原地处决”。
“你也是保送生吧,我暑假听过你的励志演讲。”原来她记得我。
“感觉怎么样?”我苦笑着说
“很犀利,很有才,哈哈”
她不是很爱说话,不过浑身透着股活泼的气息。
“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问道。
“你可以叫我开开。”她眯着眼睛,一边欣赏着诗情画意的雨景。
“开开?是因为你家人也这么叫你吗?”
“没有,是我初中同学都喜欢这么叫我。”
“脑洞大开的意思?”
“才怪,他们觉得我,嗯,很擅长解决疑难问题,特别是数学上。”
“那你的真名叫什么啊?”
“徐文莹。”
过了两个十字路口,晶都花园就快到了。
“你为啥和你姑姑住在一起,你自己家呢?”
“刚搬了,搬到下城区去了,我由于上学路太远才留在我姑姑家。”
“喔,这样啊。”我觉得她的家庭背景应该不错。
“雨下了,你就送到这里吧,也快到了,真是谢谢你。”
“好的,明天见。”
她也笑着说“嗯,明天见。”
我和她还会有明天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觉得我心跳的频率都透着一股魔性,那是多么的舒服畅快。雨点打在伞上,弹奏起欢快的音符。
可能我不会想到,多年以后也是这样的一天,我真的和她坐在一辆大巴上,开启一段难以置信的行程。
我只惊讶于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竟然会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于无声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拿一生的时光,去陪她走这样一段雨路。
我撑着伞,送走了眼前的她,但我一辈子,都送不走心中的她了。
随后的几天,站军姿,唱红歌,枯燥乏味,我唯一的兴趣就是在无聊之余用余光偷瞄她几眼。
根据我的估计,她的身高大约在165左右,体重不到100斤,这样的比例很理想。
我当时似乎也不太在意她胸有多大,腿有多长,不在意她摸上去有没有肉感,舒不舒服。我当时想的就是和她雨中漫步之类纯爱的事情,这样想来,竟然我也纯洁过。
我当时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男生接近她和她走的太近,不过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并没有男生靠近她,虽然她很漂亮,但她比较文静对男生也保持着很大的距离,休息的时候总是和女生在一起说笑。
那时最受关注的是沈倩瑜,很多男生都私下里谈论着她,不过口碑倒是两极分化的严重,有人赞她是女神有人骂她是**。
徐文莹也偶尔会和我谈论几句,就是不经意间的碰面,然后表达下那晚护送她回家的谢意。
军训接近尾声,阳光越来越毒辣,伴随着炽热的风。有一天早晨,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塑胶跑道,那里人还很少,我看到徐文莹和另外几个女生一道坐在那里,涂着防晒霜。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贵了。”我悄悄坐在她身边。
“我不想被晒黑呀,晒黑了老丑的!”她并没有把我当外人,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反正也没人要看的。”我嗔道。
“你现在不就在看么。”她边涂着边说道,忽然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好意思,又补充道,“我是说,总要被别人看到的。”
我静静地听着,就像躺在一艘随波逐流的帆船,幸福的阳光撒在脸上,青春和爱意在痛快淋漓的滋长。可惜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现实问题,她似乎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军训结束,紧张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