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染鹰愁涧 (第1/2页)
毒蝎死了。
他的尸体躺在涧底的碎石上,姿势扭曲得不像一个活人能做到的角度。
脖子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流干了,浸透了身下的沙土,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里面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化劲中期的杀手,怎么能在他的指甲划破她皮肤的前一瞬间,突然加速,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九歌半跪在毒蝎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毒蝎临死前用指甲划的。
伤口不深,只破了点皮,渗出了几滴血珠。
但那几滴血珠是黑色的。
毒蝎的指甲上有剧毒,破皮即死——这是白羽情报上写的。
苏九歌低头看着左臂上那道黑色的血痕,看了一眼,然后从腰间摸出短刀,毫不犹豫地剜掉了伤口周围的一小块肉。
刀尖切进皮肉,她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块肉被她剜下来丢在地上,黑色的血珠变成了鲜红色,新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碎石上。
血刀站在不远处,握着斩马刀,看着她剜肉疗伤,没有趁机动手。
不是因为他讲武德,是因为被吓住了。他不是没见过狠人,在血堂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在自己身上切肉,像切一块死猪肉一样,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种狠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鬼影挂在十丈高的石壁上,一动不动。她已经被涧顶那支箭钉在那里了。
只要她一动,那支箭就会从不知道哪个方向射过来。
她不怕那支箭——她能在箭射中她之前闪开。但她怕的是闪开的那一瞬间露出的破绽。
苏九歌在等她露出破绽,只需要一瞬间,她就会从石壁上掉下来,掉进苏九歌的刀锋里。
苏九歌站起来。
左臂还在流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肾上腺素和内力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身体进入了某种超越疼痛的状态。
她握着刀,刀身上还沾着毒蝎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看着血刀。
血刀看着苏九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血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比陈北玄说的危险得多。
陈北玄说夜枭是化劲中期,一个人能对付。
陈北玄错了。大错特错。
苏九歌朝他走了一步。
血刀后退了一步。
一个化劲后期的金牌杀手,被一个化劲中期的十六岁姑娘逼退了一步。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血刀就不用混了。但他退了一步,因为他不想死。
“鬼影!”血刀的声音有些发紧,
“下来帮忙!”
石壁上没有回应。
“鬼影!”
还是没有回应。
血刀抬起头,看到鬼影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忽然明白了——鬼影不会下来了。不是因为她下不来,是因为她不想下来。
她看到了苏九歌杀毒蝎的那一刀,她不想成为第二个。
血刀咬了咬牙,握紧了斩马刀。
他是锤子,锤子的宿命就是砸。砸得碎,砸不碎,都要砸。
他冲了上去。
斩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苏九歌的头顶。
这一刀用了他十成的力气,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将地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苏九歌没有硬接。她侧身闪开,斩马刀劈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地上被劈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
血刀的第二刀紧跟着横扫过来。
苏九歌矮身一缩,从刀锋下面钻过去,手中的直刀刺向血刀的腰侧。
血刀用刀柄格挡,刀尖擦着刀柄划过,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涧底的平地上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火星四溅。
血刀的每一刀都力大势沉,苏九歌的每一刀都又快又准。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苏九歌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累了——虽然她确实累了,她的左臂还在流血,失血让她的身体开始发冷——而是因为血刀适应了她的节奏。
化劲后期的内力比化劲中期浑厚了将近一倍,血刀可以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攻击,而苏九歌的内力在快速消耗,照这个速度下去,她最多再撑五十招,内力就会见底。
她需要速战速决。
血刀的第四十七刀劈来的时候,苏九歌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把斩马刀朝她的肩膀劈下来,一动不动。
血刀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苏九歌为什么不躲。
但他来不及想了,刀已经劈下去了——
斩马刀砍进了苏九歌的左肩。
刀刃嵌进了骨头,卡在肩胛骨里。
血喷涌而出,溅了血刀一脸。
苏九歌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右手握着直刀,在斩马刀砍中她肩膀的同一瞬间,将直刀送入了血刀的胸口。
刀尖从肋骨之间刺进去,精准地穿过心脏,从后背透出来,刀尖上挂着血珠和碎肉。
血刀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那把刀,又抬头看着苏九歌。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慢慢松开了,斩马刀从他手中滑落,连同嵌在苏九歌肩骨里的刀刃一起往下坠,将伤口撕得更开。
苏九歌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咬着牙,拔出直刀,血刀的胸口留下一个黑洞洞的伤口,血流如注。
血刀的身体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山一样,缓缓地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嘴角挂着一丝血沫,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不甘心。
他不甘心死在比自己弱的人手里。
苏九歌站在那里,浑身是血。
左肩被斩马刀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肩胛骨露了出来,白森森的,上面有刀劈过的痕迹。
血从伤口往外涌,顺着左臂往下流,流过手腕,流过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
她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色,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毒蝎的血、哪些是血刀的血、哪些是她自己的血。
她抬起头,看着石壁上的鬼影。
鬼影还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被黑纱遮着,看不到表情,但她的眼睛透过黑纱看着苏九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敬畏。
一个化劲中期的杀手,单枪匹马,杀了两个化劲后期。
这个人不是人,是怪物。
苏九歌看着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陈北玄。他的人头,我迟早去取。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鬼影没有回答。
她从石壁上无声地滑下来,落在涧底,看了苏九歌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涧口的阴影中。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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