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外族来袭 (第1/2页)
永安十八年,四月十八。
洛京,皇城。
二皇子被罚的消息还没凉透,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就到了。
西境告急——羌族首领赫连铁树集结十万大军,破玉门关,连下三城,西境守军溃败,退守凉州。
西境节度使战死,首级被挂在羌族大营的旗杆上。
折子送到永安帝手上,满朝哗然。
羌族,大梁西陲的心腹大患。
休养生息了十年,如今卷土重来。
十万大军,不是虚数,是实打实的铁骑。羌人骑兵天下闻名,来去如风,大梁的步兵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
大朝会。
永安帝将折子摔在龙案上,声音不大,但那沉闷的一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十万大军,破玉门关,连下三城。西境节度使战死。朕的将军们呢?朕的军队呢?朕每年拨给西境的军饷,养出了什么?”武将队列里没人敢抬头。
西境节度使是二皇子的人,兵是将,将是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有人敢提这一茬,二皇子还在禁闭中,但他的势力还在。
朝堂上诡异地安静。
太子出列。“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为父皇分忧。”
永安帝看着他。
太子萧景睿,文官出身,没打过仗。别说十万羌族铁骑,他连一千人的营都没带过。他去西境,不是御敌,是送死。
“你退下。”太子退了回去。
四皇子出列,说儿臣举荐一人——定远侯苏震天。
苏震天是名将之后,镇守过北境,大破燕云铁骑,有帅才。
他去西境,羌人不足为惧。
朝堂上附和声此起彼伏,定远侯的声望,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永安帝看着苏震天。
“定远侯,你怎么说?”
苏震天出列跪下。
“臣愿往。”
散朝后苏九歌在宫门外等她父亲。
苏震天走出来,脸色凝重。
苏九歌问:“你要去西境?”
苏震天点了点头。
“朝堂上无人可用。太子不能打,二皇子在禁闭,四皇子没打过仗,六皇子——六皇子在朝堂上的名声你也知道。”
苏九歌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一起去。”
苏震天看着她。
“不行。”
“为什么?”
“你是六皇子妃,不是将军。你是暗阁阁主,不是朝廷命官。”苏震天的声音很低,也很沉,
“打仗不是你的事。”
苏九歌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我爹。”
苏震天沉默了。
“你是我爹,你要上战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苏震天看了她很久,眼眶微微泛红。
最后他说:“我跟你娘商量商量。”转身上了马车。
苏九歌站在原地,沈青从阴影中走出来。“阁主,你要去西境?”
苏九歌说:“你去准备。”
沈青抱拳。“是。”
昭王府。
萧衍在书房里等苏九歌。
面前摊着一份西境的地图,是千机楼的情报人员连夜绘制的,羌族的兵力部署、粮草补给线、将领名单,一应俱全。
苏九歌走进来,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你已经知道了。”
萧衍点头:“比朝堂上早两天。”
苏九歌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张地图。
玉门关破了,三座城池失守,西境守军溃败。
十万羌族铁骑像潮水一样涌入大梁的版图。再往东就是凉州,凉州一破,关中门户大开。
洛京危矣。
苏九歌抬起头看着萧衍。
“我爹要去西境。”
萧衍看着她。
“你也要去。”
苏九歌没有说话。
萧衍沉默了很久。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凉州以西,羌族大营的后方。
“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苏九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此刻睁着,里面有光。
是某种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东西。
“我答应你。”苏九歌说。
萧衍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他的声音很轻:“我给你安排几个人一起去。”
苏九歌说:“赵影、沈青、鬼手跟我去。无面留在洛京,负责昭王府的安全。你的安全。”
萧衍抬起头。
“我不需要人保护。”
“你需要。”苏九歌看着他的眼睛,
“我答应你活着回来,你也答应我活着等着。”
这是苏九歌第一次跟他说这种话。
不是命令,不是契约,是请求。
萧衍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好久。
“好,我答应你。”
四月的昭王府,石榴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苏九歌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片。
赵小禾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沈青:
“沈青哥哥,九歌姐姐要去打仗了吗?”
沈青点了点头。
“我也要去。”赵小禾的眼眶红了。
“不行。”沈青的声音生硬。
赵小禾拉住沈青的袖子。
“那我也要去。我武功不好,但我可以帮忙。我可以给伤兵包扎,可以给将士们做饭,可以……”沈青看着她,她哭了。
沈青沉默了很久。
“去了,不许乱跑,不许逞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赵小禾拼命点头,笑了。
苏九歌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赵影从月门后面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根,拍着沈青的肩膀说“行啊兄弟”。
沈青冷着脸看着他,“滚”。
赵影笑着滚了。
四月的风吹过昭王府的屋檐。
苏九歌站在石榴树下,沈青站在廊下,赵小禾拉着他的袖子,赵影在月门后面探头探脑。
战事在即,西境外族来犯,十万铁骑兵临城下。
苏九歌要去打仗了。
不是暗杀,是真正的打仗——排兵布阵,攻城略地,两军对垒。
她没打过,但她不怕。
永安十八年,四月十九。
洛京,皇城。
苏九歌站在御书房门外,等着高德全通传。
她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劲装,腰间悬着直刀,头发扎成一条辫子,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不是来请安的,不是来谢恩的,是来要一个身份的。
苏震天昨天跟沈氏商量了一夜。
沈氏不愿意女儿上战场,哪个母亲愿意?但她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拦不住。
苏九歌要去,谁也拦不住,皇帝也拦不住。
苏震天说,要去可以,但不能以“六皇子妃”的身份去。
六皇子妃是皇室宗亲,是女眷,不能在军中任职。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在军中发号施令、能让将士们心服口服的身份。
苏九歌进去了。
永安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西境的舆图。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眼下青黑,嘴唇发紫,看起来像是又老了好几岁。
十万羌族铁骑压境,他睡不着。
“你来了。”永安帝的声音低沉,
“朕知道你会来。”
苏九歌行礼,看着永安帝。
“陛下,臣女请旨出征。”
永安帝沉默了片刻。
“你是六皇子妃,不是将军。”
“臣女知道。所以臣女来请陛下给臣女一个身份。”
永安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见过的光——在苏震天眼中见过,在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军们眼中见过。
那是武将的眼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窝囊地活着。
“你要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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