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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儒生与武夫、长揖与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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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儒生与武夫、长揖与抱拳。 (第2/2页)

    路边的松柏渐次换成了野生的灌木和偶尔几株歪脖子枣树。

    山脚下的岔路口横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

    碑上刻着“青崖”二字。

    字迹被风雨磨去了棱角,苔藓从笔画里爬出来,像是石头上长出了青色的血脉。

    陈最刚走过界碑,脚步便顿住了。

    界碑旁站着一个白衣人。

    长剑悬腰,长发披散。

    那人正低头看着碑上那两个字出神。

    山雨初歇,雾气未散。

    他的白衣在薄雾中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明明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那身影随时会化入雾气消散。

    柳吟笙。

    他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陈最肩上那杆长枪上,面色平淡如水。

    陈最握枪的手微微一紧,脚尖不自觉地挪了半寸。

    已在【龙游】身法的起手势上。

    “柳前辈。”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您该不会又是来劝我留下的吧。”

    柳吟笙没有接话。

    他缓步走到陈最面前,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朝陈最眉心虚虚一点。

    陈最下意识要退。

    但脚下还没动,便察觉到这一指上没有任何杀意与气劲。

    只是虚虚地悬在他眉心前三寸处。

    一股温润如水的剑意从额前渗入,不寒不热,像春日里第一缕穿过窗棂的阳光。

    “你在书院门前与曹政醇那一战,内伤虽被你强行压下了。

    但经脉中还有三处暗伤。

    一处在心俞穴左半寸,一处在中脘穴下三分,一处在左肩井。”

    柳吟笙的声音平淡如旧。

    “心俞穴那一处最险,若再拖三日,便不只是运功时会疼,而是每逢雨夜便会咳血。”

    陈最愣住了。

    他确实在强行压着。

    与曹政醇硬撼那几记时,对方乘风境的阴寒内劲透过枪杆反震入体。

    当时只觉得虎口发麻,胸口闷胀,事后调息了几个周天便以为无碍了。

    此刻被柳吟笙一一点破。

    他才发现那三处隐隐发胀的位置,正是自己运功时总觉得气劲流转不畅的所在。

    柳吟笙收回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抛向陈最。

    “内服的药,以酒送服,七日一丸,三丸便可化去淤塞。

    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寻常的活血化瘀之物。”

    陈最接住瓷瓶,低头看了一眼,塞进怀中。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

    “柳前辈,您追到山脚下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瓶药?”

    柳吟笙沉默了一息。

    晨雾在他身后翻涌,将远处山道上的松柏吞没后又吐了出来。

    他的白衣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唯有腰间那柄墨黑剑鞘的古剑始终清晰,像一道不容忽视的墨痕嵌在晨雾里。

    “我说过,智周楼托我护送你到金羊城。”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既然执意要去,我便不拦。

    但我柳吟笙不想看到一个天纵之才死在半路上。

    现在除了智周楼,只怕鬼门斋也也盯上你了。”

    陈最眉头一皱。

    “曹政醇死了。

    昨夜在他回京的官道上,鬼门斋的人动的手。

    四个杀手,三个临渊境,一个混在轿夫里扮了一路。

    曹政醇在你手里受了重伤,又被他们趁虚而入,连尸骨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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