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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站长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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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站长的抽屉 (第2/2页)

。”

    “不定点。”老赵把灯绳再拉一寸,“你听见发动机,就当没听见。别下去对暗号。”

    陆沉把最上层空盒转正,标签朝里。后仓铁架吱一声,他自己先停。回廊那边杯子又碰一下,水先凉。老赵已经转身,烟盒从裤袋掏出来,轻轻磕打两下,仍不点。手稳。

    “介绍那一问,你欠着。”老赵低声说道,“欠着比答了好。答了,线就坐实。”

    陆沉点一下头。他出后仓。门框刮袖。三号灯绳仍只亮半截。夜班站员从货架那边探头,手里捏着一张南线补送,单角湿。

    “陆沉。南线缺人。你空着手,顺路。”

    “不换。”

    “就一站。”站员把单往他胸口递,“观察区外。加测那片,车少。”

    陆沉不接。膝盖空顶一下。站员看他腕环,不看脸,把单收回,自己去喊下一个。老赵在门缝里听着,烟没点,没出声。介绍那一问还欠着。南线他今晚更不能去。加测卡在明天前后——他不把那句麻烦说出口。

    陈平端杯堵在回廊,沿对嘴,不喝。看见空盒已经进后仓,眼皮跳。眼神先瞥向巷口,又落到陆沉空荡荡的手上。

    “他……他问什么。”

    “少问。”

    “好吧。”陈平自己接上,似乎又在掐住自己的情绪,“你脸白。我不是打听,我就是……瞧见你空着手回来。韩……东口车八点以后爱转井。我耳麦开着。你喊绕,我帮你喊。”

    “不喊。”

    “唉。”陈平鞋尖指向路的尽头,“那我当换班。不问你箱。你回宿舍吧。夜班表我替你搁门口。”

    陆沉拍袖子。回廊灯管又闪。他不回三号。井口方向潮,电驴还撑在转角后头。阿七说明天再去取底,老赵改后天。两头时限跟加测那张纸错开。

    他在墙根蹲了十秒。拇指搓白皮。细线不走。他当紧张。编号牌背面那行还在牙根后面转。他起身,不往南。南边井口和观察区挤在同一条灰带上,今晚两头都不碰。介绍那一问还欠着。

    出站时协管举手扫环,绿灯。没箱,膝盖仍顶一下空气。协管多看一眼他空着的手,挥手示意。他走。巷口没有巡逻车。白塔灯一层层亮,嗡贴着脊骨,一下一下顶脚心。他听了一会儿,仍把这声按给管道——不是回廊灯管那一下,也不是井口发动机换成的那条。钥匙在靴筒里。他没拧。

    宿舍窄廊灯管闪。邻床有人倒班回来,倒头就睡,口罩还戴着,不敢摘。陆沉坐在床沿,把内袋三张纸掏出来,分开放,不叠。领取联、复写底、场次条。苏晚时刻表另搁枕头底下,不跟这三张碰。空气里没有烟,只有凉水味。水先凉。

    陈大山三个字对着他,贴回肋骨上,压得他又有些透不过气。领取点印东口配送站。他用指腹抹领取联上的工号,墨不掉。场次条边角潮,井口风灌过。老赵不问这张纸上的货,只问影院谁牵的线。

    他折回去,工号朝里,塞进枕头底下。窗外协管换班,手电扫过窄廊窗,停两秒,不进。灯收回。邻床那人梦里咳,立刻掐住,手按在自己嘴上,环震一下,没跳红。陆沉看了他一眼。那人眼睁着,口罩鼓,不敢问今晚井口有没有车。

    天亮前环震一下,没跳红。靠近白塔就爱这样。他坐起来,洗一把脸,水凉得快。镜子里下颌那条线还在。他用袖口抹干,不进记录室。老赵说过签今天的。

    出宿舍,他先绕车棚。自己那辆电驴的车位空着,地上一圈油渍。井口还撑着它。他停。靴尖对着南。取了箱,介绍那一问就坐实。他侧半步,改走灰带外侧。三号窗还亮一线。老赵不看电影。他只抽烟,音量按死。陆沉看得见那一线,看不见牌。他把牌的前缀按进脑子里,跟领取联上的工号错开。前缀三个字糊,他只咬住中间那个。

    夜班表搁在门口,陈平字迹抖。陆沉签一个短横。不换。回廊灯管又闪。陈平给杯续水,水溢出来,用手背抹桌,不看他。打卡器报四个字,他听着,嘴里不接。

    “你妹妹……加测那张纸我瞧见。我不是打听,我就是……瞧见了。你今晚真不去南边?”

    “不去。”

    “好吧。”陈平端着杯,沿对嘴,不喝,“我说纸。不说人。你……你自己看着办。”

    送进去的人,没有回来……

    老赵把牌压在烟盒下,音量按死。陆沉把音量也按回去。抽屉锁着。介绍那一问还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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