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地下石室 (第2/2页)
侧,每隔两步便凿刻着一道符咒。符文自行亮起幽蓝微光,如同荒郊坟地的磷火,光线微弱,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径。石阶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不知历经了多少人的踩踏。
苏青瓷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回头看向林北辰。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份笃定,显然早已下定决心走下去。
林北辰没有退路,不可能让她独自涉险。他紧跟着迈步上前,双脚刚落在石阶上,身后的铁门便悄然合拢。关门的一刹那,外界所有声响彻底被隔绝——走廊的寂静、楼上冷冻柜的嗡鸣、地面街巷的蝉声,尽数消失。周遭只剩下两侧符文微弱的嗡响,和电线杆变压器运转的低频杂音相似。
林北辰默默数着脚步,整条石阶一共一百二十级。每一步踩上去都虚实难辨,石面仿佛蒙着一层薄冰,脚下总透着悬空的异样感,能清晰感受到实体,却又抓不住踏实的落地感。前方的苏青瓷肩头偶尔轻轻颤动,脚步却自始至终没有停顿。
石阶尽头,是一面两人高的巨大石门。石表光滑莹润,仿佛被流水常年冲刷打磨,通体没有多余纹饰,唯独正中凹陷着一个成年人右手的掌印。掌印下方刻着两行极小的字迹,刻痕浅淡,必须将手电贴近石面才能看清:
开而难返,闭而难出。旁人触之即死,血亲可按而不开。
林北辰蹲下身,指尖抚过石上刻痕。字体不过指甲盖大小,笔画工整,入石极深,能看出刻字之人手法沉稳,心绪笃定。他拿出那本记载禁忌的古书,纸面之下,殷红墨迹一笔一画缓缓浮现,并非一次性写完,倒像是有人在书页背面落笔一般:
石门以血缘为门禁。林书白当年曾入此地,早已将你的血脉录入机关。十六岁那年,你父亲带你去社区医院抽血,名义上是学校体检,那管血,实则送到了这里。他早料到自己或许无法归来,提前为你留下了开门的后路。——九龄
视线落在“十六岁”三个字上,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那年夏天,父亲带他去抽血,他本就晕针,抽完血后在走廊长椅上坐了许久。父亲坐在一旁,手里拎着那只拉链损坏大半的灰色文件包,袋口露出几张纸页。那天父亲话不多,临走却特意给他买了一支五毛钱的草莓冰棍。
原来从那时起,父亲就已经在为他铺路。
林北辰沉默片刻,松开紧握铜镜、早已泛白的手指,抬手对准石门上的掌印。手掌完美嵌入凹陷处,尺寸分毫不差,仿佛这掌印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厚重的石门从地底传来低沉嗡鸣,整段石阶都跟着微微震颤,石缝间簌簌落下灰尘。石门缓缓向上抬升,移动速度极慢,石材摩擦的声响低沉绵长,像远古巨兽的呼吸。
门后,正是方才铜镜里映出的圆形石室。
地面的符文并非颜料绘制,而是深深凿入石体的沟槽,槽内填着不知名的物质,在古镜映照下泛着暗红光芒,色泽驳杂,绝非单纯的鲜血。中央石柱、七根串满铜钱的铁链、被束缚的白衣女子,一切都和镜中景象重合。
女子脚边的地面上,用暗红色液体写下一行字迹,墨色鲜亮,落笔时间并不久:
林书白欠下的,他儿子来还。
字迹下方,还残留着一滴尚未干透的液渍。不难判断,在他们抵达之前,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已经有人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