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凤凰山 (第2/2页)
出锁门符,贴在外侧铁条之上。
这道符不以封堵为目的,而是叠加一层规则识别。他戴上母亲那副银线手套,指尖在符面描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缘印记 —— 唯有林家血脉后人,才能够触发开启。但凡外人,哪怕是韩泗动用各类术法铜钱强行触碰,都会被规则直接拦截。
他又取出第二张锁门符,探身进去,贴在栏栅内侧隐蔽处,留作后手。若是外侧符被铜钱击碎,内侧这一张,还能再多扛一轮冲击。
从通道爬回地面,苏青瓷在石板边缘,发现一行铜锈镌刻的小字。锈剂是镇禁司特制,岁月只会让字迹暗沉,不会彻底消弭。大半笔画已经被苔泥侵蚀磨坏,只余下末尾三个字尚可辨认:林 —— 为 —— 锁。
白露蹲下身,指尖拂去石面上的泥土与苔藓。依靠半禁者的感知,她得以看见锈迹在规则层面留存下原本轮廓。
“不是林书白。” 她指着残字收笔的钩画,那笔锋,和林北辰父亲留在图纸上的字迹相去甚远,“年代比民国更早。民国的封条只是锁上这道门,刻字却在封条贴上之前就存在。你的先祖,留下这句话的人,大概率是明代。”
林北辰眉头微蹙:“禁仓不是民国才修筑的?”
“如今看到的核心封印,不是民国产物。” 白露缓缓起身,语气带着推测,“民国镇禁司,不过是在一座早已存在的古老封印之上,加固、扩建。你父亲当年修缮守护的,也不全是民国遗留的工事。林家守的,从来不止杂货铺这短短几十年。”
山风卷着芒草,成片草秆顺着风势倒伏,方向直直指向白杨巷。林北辰抬眼望向城西远方,成片低矮城中村铺展开来,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树冠,高出一片屋顶,杂货铺灰旧的瓦片,在午后日光下泛着黯淡微光。
那条窄巷,那间不起眼的老铺子,巷里寻常烟火,都不是偶然选址。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被他的先祖选定。
胸口悬挂的铜镜隔着衣服,传来一丝淡淡的凉意。几百年的时光,一代一代的血脉,这份重担,原来早就烙印在血脉之中,并非自他接触禁忌之书才开始。
苏青瓷站在身侧,低头翻开笔记本,笔尖飞快在本子角落划动。林北辰距离稍远,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只看见她落笔极轻,写完便扣上笔帽。
“石板要原样盖回去?”
“不要盖严。挪回去压上,留一道缝隙。要让韩泗一眼看出有人来过,但他打不开。”
石板被推回原处,大半洞口被盖住,边缘留下清晰的人为挪动痕迹。一旦韩泗找到这里,就会知晓有人捷足先登。他势必要耗费大量时间拆解锁门符背后的血缘规则,争取来的这一整天时间,足够林北辰回到杂货铺,着手筹备银级封印的加固。
太阳缓缓西斜。山间的风卷过引水渠,荒草干涩气息混着地下旧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刺鼻,却让人后背隐隐生寒。
白露留到最后。她伸手扯出一缕自身析出的纤细感知丝,拴在槐树盘绕的根系之间。这缕丝线留存时间有限,约莫四十八小时。这期间,只要有人靠近石板,她的感知网便会收到预警。
“四十八小时之后呢。”
“丝线会自行消散,就没法再预警。但韩泗不会拖那么久,最多三十六小时,他就会摸到这里。” 白露拉下衣袖,遮住胳膊上新冒出来的灰色感知纹路,“最快明晚,他就会到凤凰山。”
三人沿着引水渠踏上归途。回白杨巷要穿过一大片拆迁空地,地上堆着拆落的旧门窗与碎砖。一只灰猫蹲在残破窗框上,静静望了他们一眼,旋即纵身跃入废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