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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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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加固 (第2/2页)

感知。丙二更深,水至胸口,水中悬浮着古渡口弥散的规则残息,铜镜入水下,必须叠加一层禁术护持,才能维持反射功用。丙三舱底完全潜泳,铜镜需用水下打捞之法。韩泗坐标纸上标记的铜闩位置,和镜面丙三地图严丝合缝 —— 韩泗没有撒谎。

    第四面,“知”。

    镜背没有路线,只有一段文字。并非后期镌刻在铜面,而是铸造之时,便将文字熔进铜胎纹路,属于规则层面的留字:

    丙三之下,非人所知。吾尝窥见,水底暗河尽处,有石封一室。石封上刻一人名,非官名,非谥号,非字号,乃是规则之名。凡有规则真名之物,便是源。源,万禁之始。依镇禁司古律,不可轻言。守之尚可,一旦破封,万禁齐出。切记切记。—— 林家第九代守禁人

    规则之名。

    源。

    父亲十六年在古渡口最深处撞见的那桩 “不该见到之物”,多半就藏在这间石封石室。他将此物从古渡口底层带回,封在白杨巷银级核心之下。可怕的并非此物会直接作乱,而是一旦被破禁者寻获,后果不堪设想。老陈说毁不得,放不得,说明此物的规则层级,已经超出守禁人现有体系的处理能力。并非黑级,黑级至少还有黑页禁术可以参照,而这件东西,连黑页禁术都无法处置。

    林北辰依次翻看余下四面镜子。“破”“筑”“断”“成”。前三面记录银级禁术的高阶施展法门,是进阶金页前的预备修习。“破” 对应银级划禁高阶形态,可引极细规则切割线,在禁区内临时开辟安全通路。“筑” 为银级封禁的加固法门,可在封印外壁搭起规则支柱,撑起封印的抗性。“断” 是归真禁术的银级变体,能回溯失控规则至触发原点,直接切断整条规则序列,如同剪断引线拆弹。

    最后的 “成” 镜,不属于已知四大银级禁术体系。镜背铸文告诫,只可观想,不可直接催动。日日观想,坚持九十天,方能凝出一小片禁域。禁域并非某一招禁术,是守禁人以自身规则,划下一方专属领地。身处域内,自身银级禁术威力自动抬升一级。

    这力量近乎逆天。可先祖在铭文里留下刺骨警示:未达银页不可修习,肉身扛不住自重的规则重压。初练便会折伤手腕,之后每日缓缓拉长观想时长,直到能承受半刻钟的重压。这是先祖传下的苦修法子,不至于夺人性命,却要在修成之前,反复承受血肉撕裂之苦。

    林北辰将八面铜镜重新码放整齐。目光落在最右侧的 “成” 镜,他打算今夜便开始观想,先试片刻,若是承受不住,便停下,不必硬熬到伤骨。

    天色暗下。林北辰做了一件六天封印外圈训练里一直搁置的事。

    他下到地下储藏间,走到最深处那块镶金属边的地砖前,蹲下身,将地砖掀开。

    此行不是加固银级核心主体封印,是加固更底下那层 —— 父亲留下的血封。

    信中写明,血封叠在银级封印之下,需要林家血脉催动。未晋银页前不可触碰,血封的共振门槛等同银级。待到银页,自身血脉催动的银级禁术,才能和旧血印共鸣。共振一成,血封力量翻倍。加固之后,足以抵挡金级之下破禁者的探查,就算金级破禁者持规则探针一寸寸扫查,至少三日之内,寻不到底层入口。

    无需进入封印石室。血封共振可在储藏间外部催动,借土层,将力量传导至核心下层。

    他把银页徽章贴在金属地砖镶边上。

    金属边框一触徽章便微微收缩,露出一方巴掌大小的暗格。格底刻着数道血槽,是林书白当年留下的血。历经十六年风干,依旧是暗沉的红,看着像铁锈,却不是。守禁人血脉内含规则,隔绝空气便不会彻底氧化,只会慢慢转暗。

    林北辰抬起左手无名指贴向血槽,催动银页力量,在指尖撕开一层薄皮,三滴血坠落在陈旧血痕之上。

    血珠落下一瞬,槽底沉寂十六年的暗红血痕缓缓翻转为深红。血脉里的规则被唤醒,血封大半复苏,只差最后一截便能补满。

    缺口并非血脉供给不足。十六年间,银级核心本身的规则持续向内渗透,一点点蚕食旧血封根基。眼下唤醒的只是七成,余下缺口,要等他完成银级核心主体加固之后,再回来以银级禁术封堵渗透的通路。

    他起身盖好暗格,地砖金属镶边自动归位,闭合的轻响和黑木匣合上时相差无几,一声轻脆的咔哒。

    从储藏间回到楼上,杂货铺的灯依旧亮着。

    白露蜷在藤椅上,灯光之下,她手臂上蔓延的灰线色泽淡了少许。前几日消耗过重,休整期多延了三天。苏青瓷摊开笔记本在柜台,已经写到第四十页。王大柱蹲在门口电线杆下修理电动车后视镜,螺丝反复拧了几圈,才终于拧紧。

    林北辰从冰箱取出三瓶老陈留存的北冰洋汽水,一人一瓶。老式瓶盖,需要起子撬开。他靠着柜台依次启开,冰凉汽水腾起的白雾在灯光里一闪,很快消散。

    “测一下血封。先前只到近半,现在大半复苏,还差一截。” 他喝了一口,橙味汽水冰透喉咙,甜味和多年前记忆里一模一样。

    白露抬眼。苏青瓷笔尖不停,在页角简单记下:血封待补全。王大柱听不懂全部门道,后视镜拧妥之后,举起玻璃瓶,和林北辰手中瓶子轻轻一碰。玻璃相撞的脆响顺着白杨巷散开,被歪脖子槐树的枝叶吞掉回音。

    今夜白杨巷的月亮极圆,虽未到十五,月色饱满。巷口孙大妈望着天边月晕,说明日怕是要起大风。她不看天气预报,只看月晕,晕圈收拢,大风必至。

    林北辰抬眼望向那轮圆月。月晕轮廓和槐树树冠交叠,站在杂货铺门口看去,像一面被枝桠箍住的银色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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