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龙门渡的雾 (第1/2页)
第五十六章 龙门渡的雾
凌晨四点半,苏青瓷握着方向盘。
林北辰靠在副驾,眼皮半垂。国道上路灯渐渐稀疏,到最后只剩车头灯光,撕开沉沉夜色。
白露躺在后座,陷入半禁者特有的休眠。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锁骨下那片青灰纹路,车灯扫过时,浮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王大柱没有同行。他提前赶到龙门渡,租住处、踩勘河岸,翻阅当地户籍与旧志。用他自己的话说,当了这么多年片警,跑腿摸排本就是本行。
苏青瓷不开快车,方向盘握得稳。她时不时抬手,指尖轻轻碰一下林北辰手背,不是安抚,只是探察他的体温。掌心那枚铜色烙印温度起伏不定,那是源的气息,也是林北辰父亲当年留在封印里的温度。
“还有多远?” 林北辰低声问。
“国道走完,还有一段沿黄河的小路。” 苏青瓷瞥一眼导航,“顺利的话,天亮前后就能到龙门渡。”
林北辰应了一声,把座椅向后放了一点。
他闭目,不是休憩,而是感知。
禁忌之书摊在膝头,线装旧册,封面上的字会随持有者周遭的规则流转而变化。此刻纸上浮着四个字:**龙门在即**。
这不是预言,是警示。
龙门渡坐落在晋陕峡谷出口,河面骤然拓宽。上游河道窄急,到这里一下子铺开到两里之遥,水流放缓,泥沙沉积,河滩与沙洲连片铺开。
古人在此修建龙门祠,祭祀大禹治水。祠堂早已倾颓,河滩只剩几截风化石柱,柱上刻着古老文字,早已无人辨识。
守禁人古图上标记此地:黄级偏高,设有常驻守禁人。
车子抵达渡口时,天色刚透出一点微光。
黄河水色比风陵渡浅些,不是厚重的浓黄泥色,是掺了细沙的浅黄,如同放凉的浓茶。水面浮着一层薄雾,不算厚重,紧贴河面缓缓流动,像一条灰白绸带。
苏青瓷把车停在渡口空地,一片碎石滩。旁边立着锈蚀路牌,“龙门渡” 三个字,“渡” 字已经剥落。
林北辰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空气裹挟河水腥气、泥沙尘土,还有一层极淡、类似臭氧的刺激气息。
禁忌波动。强度不高,却连绵不绝,如同河面薄雾,顺着水汽慢慢渗过来。
“你也察觉到了?” 苏青瓷走到他身侧。
“嗯。不像是封印泄漏,更像是有人在刻意调控,一点点向外放出来。” 林北辰斟酌着措辞。
苏青瓷没有答话,瞳孔微微收缩,半禁者的感知本能自行铺开。
后座传来一声轻响,白露醒了,本就没有深睡。她推开车门站到地上,抬眼望向宽阔河面。
“水在哭。” 白露轻声开口。
林北辰看向她。
“不是比喻。” 白露抬手指向水面薄雾,“雾里藏着人耳听不到的声频,不断重复一个古老音节,不是汉语。频率一变,雾气就跟着变浓。”
三人静静站在空地边缘,望向黄河。薄雾贴着水面自上游缓缓下移,像一头巨兽随呼吸起伏。
王大柱提前租的院子在龙门渡镇上,步行到河岸只需片刻。三间平房带着小院,碎石垒起院墙,墙上攀着干枯的牵牛花藤。钥匙藏在门框上方,是王大柱短信告知的。
进屋,林北辰先感知整间屋子。这是守禁人勘察居所的第一步,探查此地有没有被禁忌盯上。
屋子干净。墙、地面、屋顶,没有异常的规则气息。
“王大柱挑的地方稳妥。” 林北辰说道。
苏青瓷已经在客厅架设便携频谱设备,接上车载电源,探头伸出窗外对准河面。屏幕波形持续跳动,基线平稳,每隔一阵,就会冒出一道细小尖峰。
“周期性触发。有人在定时催动禁术。” 苏青瓷盯着屏幕。
“是守禁人的日常巡检维护。” 林北辰说,“黄级渡口,守禁人需要定期巡守加固。”
“那我们去找他。”
“不急。” 林北辰坐到沙发上,“等雾散。天亮之后,河面禁忌活性降到最低,这是水系禁忌的共性。在活性最弱的时候拜访守禁人,是老规矩。”
白露走进厨房,翻出挂面和两个罐头,烧水、煮面、开罐头。不多时,三碗面端上桌。
吃面时,林北辰留意到白露手指微微发颤。
“你的手。”
“正常。” 白露低头吃面,“半禁化之后神经传导偶尔会失控,不影响做事。”
“发作变多了?”
“从风陵渡回来之后,频次高了些。” 白露顿了顿。
林北辰和苏青瓷对视一眼。
风陵渡源的异动,对半禁者会形成辐射牵引。白露的变化说明,她正在被源的气息持续吸引。
这不是好事。
上午九点,薄雾散去大半,河面视野清晰。
林北辰和苏青瓷往河滩走去,白露留在院子休养,她脸色不好,眼底带着浓重青黑。
龙门渡的渡口并非人工码头,是一道天然石阶,顺着河滩斜插进黄河。石阶年代久远,长年被河水冲刷,棱角磨成圆角,踩上去湿滑。
石阶入水处立着一根松木防腐木桩,粗实,露出水面一小截,顶端系着褪色红布,随风轻轻飘摆。
林北辰翻开禁忌之书,书页浮现一行文字:
**【守禁人标记 黄级 已识别 是否响应】**
林北辰指尖轻点书页:“响应。”
文字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易地形图,龙门渡方圆两里范围,河对岸有一处闪烁光点。
“守禁人在对岸。” 林北辰指给苏青瓷看。
“怎么渡河?”
沿岸看不到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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