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集 三门崩碎·滦川殉忠 (第1/2页)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轰然炸开。
东门、南门、北门三座城门，在战火猛攻之下，同一时刻轰然崩碎！
北门门楼被烈火焚烧，木梁榫卯尽数焚毁断裂，巨大的门扇裹挟着熊熊烈焰轰然倾倒，滚烫的火星与燃烧的木屑四下飞溅；东门、南门经受撞石车千百次猛击，木闩彻底崩断，厚重的门板四分五裂，巨大的断块重重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呛人的尘土。
城门破碎的巨响尚未消散，厮杀的狂潮便顺着三处缺口狂涌入城。
北门方向，两千名已经走完悬空栈道的东凛攀崖死士，率先踏着燃烧的断木冲进城内。崖顶平台剩余的一千二百名勇士，见到城门已破，不再受栈道狭窄危险，分批快步冲过险道，接续投入北门的战场。三千二百名攀崖勇士全部汇集北门之内，人人满身血污，甲胄残破，身上还带着攀崖时留下的道道划伤，胸中只剩下死战到底的孤勇。
没有整肃阵列，没有片刻休整，三千二百勇士怒吼着向前猛冲，直面北凌残存的北门守兵。短刀手猛扑上前劈砍，长弓手就近射出最后几轮箭矢，斧手挥动手斧劈砸盾牌。北凌为数不多的北门守军明知大势已去，依旧举刀持枪拼死拦截。盾与刀猛烈相撞，枪刃刺入甲胄的闷响、战士的怒吼、伤者的痛呼混杂在一起。
东凛死士不求活命，只求尽可能撕开城内防线，每一人都在以命换命。一批人倒下，身后同伴便直接跨过尸身继续向前冲杀。北凌守军人数单薄，根本挡不住这股亡命的洪流，一队队士卒接连倒在血泊之中。厮杀持续了不长的片刻，北门这片土地终于安静下来。三千二百名翻越断云崖闯进来的东凛勇士，尽数倒在这片血泊之内，无一人存活，全部殉命于此。
就在北门血战落幕的同一时刻，东门、南门两处巨大缺口彻底敞开。韩信、冉闵号令麾下全军，西曜大军如同奔涌的黑色潮水，顺着破碎城门源源不断涌入滦川城中。成千上万的士卒冲入纵横交错的街巷，两军士兵瞬间绞作一团。
盾牌重重碰撞在一起，长枪借着盾面缝隙奋力突刺，短刀环首刀近距离劈砍格挡。兵刃折断，士兵便抡起刀柄、木盾的边角继续搏斗。街巷宽窄各有不同，宽阔的大街之上可以展开小队战阵，狭窄的巷弄之中，仅仅数人便能堵死整条通路。北凌的士卒军心彻底溃散，一部分人抱定必死的决心就地死战，一部分人四处寻找街巷岔路，想要寻机会突围逃生。到处都是金铁交鸣的脆响，将士嘶吼，战马不安的长嘶，整条整条街道，都化作残酷的近战沙场。
城头的防线彻底瓦解，两军的核心战将，于街巷空地之中，迎来宿命的死斗。
韩信策马横枪，一身战甲布满密密麻麻刀箭划痕，胯下战马踏着满地断刃与砖石碎块，迎面撞见满身征尘的李牧。
连日守城苦战，李牧身心早已透支，甲胄之上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战袍被渗出的鲜血浸染变色。眼见三门齐破，城池大势已去，他眼底不见半分退缩，手中长枪震颤，凛然直面来敌。
“李牧，滦川已经陷落，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韩信勒马，长枪遥遥指向对手，高声喝劝。
李牧一声冷喝，催马猛冲而上：“城虽破，北凌将士，岂肯屈膝受降！”
两骑骤然相撞，枪尖破空呼啸，金铁交鸣巨响震得周遭士卒耳膜震颤。李牧枪法沉稳老练，一招一式皆是守城血战打磨出的实战杀招，枪杆横劈竖扫，死死封堵韩信每一处突进的路线。韩信枪势刚猛狂暴，枪尖连环突刺，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步步紧逼不肯给对手喘息之机。
两匹战马来回盘旋腾挪，枪刃不停碰撞，四溅的火星在夜色之中此起彼伏。二人酣战数十回合，李牧凭借沙场经验苦苦周旋，可连日守城的巨大消耗，终究难以弥补。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动作渐渐带上难以掩饰的迟滞。
抓住招式交错露出的一瞬破绽，韩信暴喝一声，全身劲力尽数灌注长枪，枪尖如一道冷电骤然刺出，破开甲胄缝隙，狠狠刺入李牧胸膛。
李牧浑身剧烈巨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手中长枪险些脱手，胯下战马踉跄向后退去数步。他死死攥紧缰绳，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目光越过漫天烽烟，遥遥望向北方玄朔的方向，气息一点点衰弱下去，低声吐出几句轻叹。
“玄朔万里山河……就此一别了。”
话音落下，李牧身躯一歪，重重摔落马下，就此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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