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张仲廉探亲 (第1/2页)
话说那张仲廉与辛弃疾以及军中的诸位将士分别之后,便缓缓地出了滁州城。秋日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拂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庞。城门外,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离别之意。张仲廉勒住马缰,回首望了望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池——城墙之上,宋军的旌旗迎风招展,士卒们正在有条不紊地修缮着破损的垛口。他心中暗想:岳元帅的冤屈终得昭雪,这滁州城也重回大宋版图,自己这几年的奔波总算没有白费。
这张仲廉的家距离滁州倒也没有多远,快马加鞭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思及许久未见家中亲人,又念及马钰师兄弟二人一路相伴的情谊,心中忽生一念,便携马钰师兄弟二人去自己的老家做客,也好让母亲见见这两位江湖上的朋友。
马钰与师弟丘处机相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他们心中惦记着全真教中的诸多事务——教中弟子众多,日常功课、武艺传授、道观修缮,哪一样离得开人?更何况师父王重阳闭关已久,教中大小事宜皆由他们师兄弟几人分担。丘处机微微摇头,马钰会意,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张兄盛情,我师兄弟二人本不该推辞。只是教中事务繁杂,实在耽搁不得,还望张兄见谅。“
张仲廉见二人言辞恳切,也不便强留,只得叹道:“既然如此,他日有缘,咱们终南山再聚!“于是,三人便在岔路口拱手作别,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张仲廉一路风尘仆仆,晓行夜宿。沿途所见,皆是战乱后的萧条景象——村落残破,田亩荒芜,偶有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满面愁容地行走在官道之上。他心中愈发感慨:这天下何时才能真正太平?这般想着,脚下却不敢耽搁,终是在第三日黄昏时分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刚一踏入家门,便觉一股祥和之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乱世景象截然不同。只见家中庭院静谧,几株老梅树伫立在墙角,虽未到花期,却已有几分傲骨。青石铺就的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也无。屋舍俨然,炊烟袅袅,一派安宁和乐的景象。张仲廉心中一暖,这几年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日子,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二叔!二叔!“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只见自己的侄子张小宝从厢房里欢蹦乱跳地跑了出来,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短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似的。他一头扎进张仲廉怀里,口中亲昵地喊着,小手紧紧拽着张仲廉的衣襟,那小模样粘人得很。张仲廉心中一软,蹲下身来将侄子抱起,笑道:“小宝又长高了!在家可曾听祖母的话?“小宝使劲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这时,张仲廉的母亲张氏拄着拐杖从正屋里走了出来。老人年逾五旬,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她看到儿子的归来,眼中顿时泛起泪光,口中连声道:“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让娘好生牵挂!“张仲廉连忙放下侄子,上前跪倒,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不孝儿仲廉,给母亲请安了。“
母子二人相携进屋,分宾主落座。母亲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文书,正是朝廷的封赏诏书。她将朝庭对张仲廉的封赏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原来朝廷感念他在收复滁州一役中的功劳,特授武翼郎之职,赐银百两、绢五十匹,并准其回乡省亲三月。张仲廉听闻之后,心中满是感慨:自己本是江湖草莽,能得朝廷赏识,实乃意外之喜。他赶忙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细细道来——如何从军效力、如何结识辛弃疾、如何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又如娶妻生子这样的人生大事,那柴巧儿是药王宗的高徒,温婉贤淑,医术高明;再到如何助朝庭顺利收复滁州,与金兵浴血奋战,最终迎来岳飞元帅平反昭雪的喜讯……
他的母亲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时而又为儿子的惊险经历而揪心。当听到张仲廉说起自己的媳妇和孙子时,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可当听到战场上的凶险时,她又紧紧攥住儿子的手,仿佛生怕他再次离去。最后,当张仲廉说起岳飞冤案得雪、岳家军旧部重聚时,老人不禁感叹万千,口中喃喃自语:“好啊,好啊……岳元帅忠肝义胆,终于沉冤得雪了……“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直念叨着自己的丈夫张宪要是还在人世,定能见到如今这儿孙满堂的盛况了。
张宪随岳飞父子一起屈死风波亭,这是张家心中永远的痛。于是,一家人怀着崇敬与思念之情,来到正堂东侧的偏厅。这里供奉着张宪的牌位,牌位前长明灯幽幽,香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张仲廉亲手点燃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叩首。那袅袅上升的香烟,在昏暗的室内盘旋缭绕,仿佛带着家人的思念与缅怀之情,穿越阴阳两界,去告慰张宪在天之灵。张仲廉低声祝祷:“父亲大人在上,仲廉不孝,多年未归。如今大宋光复旧土,岳元帅冤案得雪,父亲大人也可以瞑目了。仲廉已娶妻生子,待过年时,必带媳妇、孙儿回来祭拜父亲大人……“
张仲廉此次在家中安心地住了两晚。这两晚,他与母亲相伴,唠了许多家常话。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琐事——东家的媳妇生了双胞胎,西家的老黄牛下了崽,谁家的儿子中了秀才……张仲廉耐心地听着,不时应和几句。夜深人静时,他看着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银光,心中满是愧疚与疼惜。这些年他在外漂泊,母亲却独自承受着丧夫之痛,日渐衰老。在家人的环绕下,他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心中满是温暖,几乎想要就此归隐田园,不再过问世事。
然而,到了第二日晚间,他独自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却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他心中惦记着柴巧儿——她一个人在终南山,可还安好?药王宗事务繁忙,她是否太过劳累?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三丰,那孩子才三岁就被送上山学艺,如今也不知长高了没有、可还认得出爹娘?这般想着,归心便如箭一般,再也按捺不住。
次日清晨,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启明星尚在天上闪烁,张仲廉便早早地起身。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母亲房中,见老人还在熟睡,便留下一封书信,又将自己所得的赏银大半留在桌上。辞别兄嫂时,他再三叮嘱:“待过年时,我必带巧儿和三丰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个年!“说罢,翻身上马,独自一人踏上了西归的路途。
这一回,张仲廉只身一人骑着马,一路晓行夜宿,再无耽搁。那马儿是他从军中带来的良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名唤“乌云踏雪“。这马儿像是知道主人的急切心情一般,脚下步伐轻快,日行二百里不在话下。沿途之上,张仲廉风餐露宿,有时错过了宿头,便在山神庙中凑合一晚;有时干粮吃完了,便向路边的农户买些炊饼充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回到终南山去!
仅仅十几天,他便顺利地赶回了终南山。远远望见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道观寺院的飞檐,张仲廉心中激动不已。终南山的秋天来得早,山脚下的枫叶已经红透,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刚一到终南山,他心里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柴巧儿,自然是直接奔药王宗而去。
药王宗位于终南山南麓的一处山谷之中,四周药圃环绕,四季花香不断。张仲廉熟门熟路地穿过一片竹林,远远便看见那熟悉的院落。算算日子,他这一去已经数月有余,自是与妻子相思无尽。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前的老松树上,正要敲门,那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柴巧儿正端着一盆草药出来晾晒,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柴巧儿还是那般清丽脱俗,只是比分别时清减了几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