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闹剧结束 (第2/2页)
能立得起来,先生千万得替我想个周全的法子啊!”
林远看着朱樉那副慌乱失措的模样,反手在他坚硬的肩甲上重重拍了拍,嘴角溢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笑。
“殿下把心安回肚子里,只要秦王殿下在军中严守帅令,本侯既然领你出了龙江关,就绝不会让你空着双手回京,今日这荒原上的残局,根本用不着咱们大明儿郎去流血填命。”
朱樉闻言连连点头,缩回手老老实实退到帅位旁侧,再也不敢提半句追击出兵的浑话。
就在帅台之上君臣奏对的当口,数里外荒原上的抢掠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大友亲世与岛津忠平站在被砸烂的探题辎重大车旁,各自提着满是缺口的带血太刀,大口喘着粗气,当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平原北侧那道自始至终未曾挪动分毫的藏青色大明军阵时,原本因抢到财物而升起的狂喜,在眨眼间被一股凉透脊髓的恐惧彻底冻结。
整整两万八千名大明步卒,依旧以三千面巨大的包铁大木盾为前导,宛如一座生铁浇筑的钢铁长垣死死横亘在冻土之上,阵列中两千把乌青发亮的标准化子母铳斜指半空,数万将士鸦雀无声,唯有玄色帅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森严杀气,压得平原上的残兵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友亲世握着刀柄的掌心滑腻全是冷汗,他同身侧的岛津忠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惨白的眼眶里看出了无尽的后怕。
他们原本以为这支异国天兵会在今川中军溃败时扑上来收割战场,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割弃辎重逃命的准备,然而明军那种冷酷到令人窒息的静止,却比漫天冲杀的铁骑更加让人胆寒。
两家家主聚在一处低声合计了不足半炷香工夫,便再也顾不得清点战利品,连忙各自挑选了一名精通汉话的亲信番头,背上插着白色的请降令旗,翻身骑上矮马,顺着荒草被踩平的泥泞小道,慌慌张张地奔向大明军阵的方向。
两匹快马在距离大明盾墙外围一百五十步的深壕前被硬生生勒停,两名倭人信使连滚带爬地翻下马鞍,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碎石与冰碴的黄土泥地里,将手中的令旗平铺在前,双手伏地,用生硬的汉话扯着嗓子高声哀求。
“丰后守护大友家使者、萨摩守护岛津家使者,求见大明天朝上国大将军,两家家督已遵奉天朝天威诛除逆贼,特来请降输诚,共商大计!”
立在最前沿长垣哨塔上的千户袁进,手按腰间新钢战刀的刀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壕沟外的两名信使,粗粝的面庞上没有半分缓和。
“滚回去,中军阵前百步乃是禁区,休要在此狂吠,待本官回禀帅台!”
袁进冷喝一声,随即招来身后的传令骑兵,将两家求见的情报快马送抵两丈高的指挥木台之上。
高台之上,林远接过袁进递上来的军报扫了一眼,随手递给了身侧的信国公汤和,两人相视一笑,心头皆是了然。
这九州岛上的所谓豪族,骨子里从来都是畏威而不畏德的恶犬,昨夜那一纸重选日本国王的檄文,加上今日四轮排枪屠戮近万武士的雷霆天威,已经将这两家野心勃勃的大名彻底死死捏在了手心里。
“信国公以为如何?”林远扶着栏杆,指尖在冰凉的原木上轻轻叩击。
汤和抚须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眸子里透出沙场老将的狠绝。
“既然他们自己把脖颈伸到了闸刀底下,咱们何不借这两柄快刀去替咱们清扫南边的荆棘,让他们去把怀良那帮余孽的人头砍下来,省得咱们自己人马进山受罪。”
林远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阶梯下的传令兵沉声降下军令。
“传本侯将令给袁进,准许大友亲世与岛津忠平前来大营拜见,但规矩立在前头,两家家主各准带五名随从入营,入营之前必须尽数卸去甲胄、解下兵刃,若敢多带半人,或是衣物内私藏寸铁,哼哼......!”
军令层层传达下去,深壕外跪着的大友与岛津使者听到天朝统帅准允召见,如蒙大赦般连连在泥地里磕头,随即慌忙爬上马背,发疯似地往回赶去报信。
缓坡之上的大友亲世与岛津忠平听完回话,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场在全军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解开了腰间的家传太刀与胁差短刃,将沉重的竹木甲胄扒了个干净,只穿着单薄的粗布直垂,各自点了五名精干的随行家臣,踩着满地的血水泥浆,战战兢兢地走向那座令人窒息的大阵。
随着两家家主抵近壕沟,大明新军前排的重盾阵列按照沉稳有力的鼓点,向着两侧缓缓错开一道数丈宽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