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人留下的剑 (第1/2页)
风鸣宗库房后面有一间小屋。不放剑。只放牌。木牌一层一层挂在墙上,最里面的已经黑得看不清字。许念第一次进去时,老周在门外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这鬼地方我最烦。”
许念问:“为什么?”
“灰多。”
沐长青在后面拆台:“他怕看死人。”
老周立刻转头:“你少胡说。”
“你上次进来是什么时候?”
“前年。”
“进门了吗?”
“……门口。”
燕惊鸿没忍住笑。
事情是他先发现的。
昨晚帮罗青炉搬旧剑时,他在角落看到一柄断护手铁剑。剑脊有一段很怪的磨纹,不像风鸣宗现在的炼法。
“谁的?”
罗青炉白他一眼。
“那剑比你爷爷都老。”
“所以谁的?”
“忘了。”
“你不是说宗里每柄剑都记?”
“现在用的记。”
罗青炉拿拐杖敲了敲地。
“死一百多年了,我还给它每天点卯?”
沐长青听见以后,才带几个人来这里。
“以前有剑籍牌。”
他说。
“人在宗里,名字、剑名、去处都记。”
“人死、退宗、剑断,牌就挪过来。”
许念拿起最外面一块。
【周三泉——青背——北坡战死——剑留宗】
就是前几天剑架上拦过他的那柄。
再往里。
【许三娘——白鱼——退宗——剑留宗】
许念认得白鱼。那柄剑每次他靠近都会往后缩。老周把牌拿过去,吹掉一层灰。
“许三娘我见过。”
燕惊鸿抬头:“你认识?”
“小时候见过。”
“什么样?”
“脾气臭。”
沐长青:“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先说人缺点?”
“她又没死。”
老周把牌翻过来给他看。
“退宗。嫁南边去了。”
“走的时候把白鱼留下,自己带走一把菜刀。”
燕惊鸿愣了。
“为什么带菜刀?”
“她男人开饭馆。”
屋里静了半息。林照先笑出声。老周也笑。
“人家后来过得挺好。”
“前年还托人捎过腊肉。”
“腊肉谁吃了?”
“掌门吃最多。”
沐长青面不改色:“我付钱了。”
“你付的是米钱。”
“米也是钱。”
几个人在一屋死人牌里争了两句腊肉,气氛反而没那么沉。
许念看着“退宗”两个字。
“退宗”两个字也没把这个人的日子截在那一年。
有人离开宗门以后,仍然会开饭馆,会过日子,会嫌菜刀不顺手,会隔几年捎一块腊肉回来。
剑有自己的去处。人也有。他们继续往里翻。燕惊鸿忽然停下。
“这里断了一段。”
一排四十多块牌。年份连续。名字还在。剑名也在。唯独最下面那行“剑去处”,有不少被刮掉了。不是虫蛀。也不是腐坏。刮痕很硬,新旧一致,明显是人为。沐长青拿布擦掉灰。牌角下面还压着一点发黑的蜡。
“以前封牌会点蜡。”
他说。
“活着退宗用黄。”
“战死用白。”
老周蹲下来。
“黑的呢?”
沐长青没立刻答。
“风鸣宗没有黑蜡规矩。”
屋里刚才那点笑意没了。许念拿起其中一块。木牌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剑痕。他左掌刚碰到牌角,怀里那两截旧木剑残片忽然热了一下。
极轻。
像有人隔着衣服敲了他一下。他立刻松手。燕惊鸿看见了。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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