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2/2页)
未耽溺女儿情长,更不曾为任何女子耗费心神、耽误正事。”
“反观于你,正值仕途攀升的关键之年,怎能因一个罗氏,自毁前程、本末倒置?”
裴彦青苦笑一声,死死攥着那和离书:“可郡王并没有追究到底……”
裴开泰打断他:“郡王没追究,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她的过错。”
“她要是不出去担着这一切,四房如今是什么光景,你想过没有?”
“我们如今在邺京,是在郡王府,你今日这般闹,你是在闹给谁看?”
一席话如冷水浇头。
裴彦青背脊骤然窜起层层凉意,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几分。
是啊,裴彦青你方才在做什么?你辛辛苦苦求来的官职,你莫非就不要了么?
还是说还想要再次回到那贫瘠的河州,四房一辈子都烂在那里。
方才所有的坚持仿佛就像是个笑话,裴彦青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见他神色松动,裴开泰方才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
“为父知道你们少年夫妻,情谊深重,可是彦青啊,你要知道,为父从未亏待罗氏。”
“庄子,银两,甚至是平安地将她送回河州,这已经足够让她过完下半辈子,我们四房不欠她。”
“你母亲方才是急了些,可那也是为你,为四房,这些你应当都是知道的。”
说罢,他轻轻一叹,似是退让安抚:“你既然放不下,为父给你交个底。”
“河州那边,我托了旧友照看一二,明面上不显,暗地里不会叫她受了委屈。这你总该放心了。”
裴彦青看着那张纸,上头是父亲写给河州一位故交的信底。
言辞客气,只说族中一位远亲孤身回乡,望照拂。
他把两张纸搁在案上,站了很久,脑海里闪过徽娘的音容笑貌。
良久,他低声哑道:“儿子明白了。”
裴开泰点点头:“明白就好,你回来之后还并未向郡王请安吧,明日一早,明日一早,便亲自前往谢恩问安,莫失礼数。”
“是。”
裴彦青应声告退,缓步退出书房。
他站在门口,望着庭院上枝丫上的翠色,久久没有动弹。
西跨院少了人,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唯有裴彦青后知后觉,徽娘是真的离开了。
站立许久之后,他这才朝着罗幼徽之前居所走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显然是好久没人住了,推开门时,里面阵阵霉味散发出来。
他眉头都未皱起,径直踏入,原先琳琅满目的居所已经彻底没了那个人。
脚下踉跄,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指尖似乎都在发颤。
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唤一声徽娘,可嗓音就好似卡在了喉咙里,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此时,福安匆匆入内。
见到郎君悲怮的神态,心里也跟着一揪。
谁能想到那么好的少夫人,竟与郎君就这么和离了,心中唏嘘不已。
裴彦青缓步走入内室,抬手拂过落满薄尘的梳妆台。
台面空无一物,只剩一层浅浅浮尘。
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