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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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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敲 (第1/2页)

    我们在"这三个字发出去的第二天,议事厅吵起来了。

    吵的不是要不要敲。

    是怎么敲。

    "全网四千多个节点。"

    秦烈说:

    "最东边到最西边,七千多里。"

    "你怎么让他们同一个时刻敲。"

    屋里没人答。

    "电报的话——"

    一个年轻的后生举手:

    "电报走得快。"

    "多快。"

    "从这儿到东边三号站,中间转十一次。"

    "多久到。"

    后生想了想。

    "顺利的话,一个半时辰。"

    "不顺利呢。"

    "两天。"

    秦烈把两个手一摊。

    "那就完了。"

    老宋坐在角落里。

    他坐了一上午没说话。

    到了晌午,他把烟袋锅子往桌沿上一磕。

    "我有办法。"

    "你说。"

    "这个事,不能让我们这儿发令。"

    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一发出去,就得走十一次转接。"

    他说:

    "转到第十一次的时候,最东边那个站才收到。"

    "收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敲完了。"

    "那怎么办。"

    老宋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我们反过来。"

    他说:

    "不敲击的时刻。"

    "我们敲'准备'的时刻。"

    屋里安静了大概五息。

    秦烈皱起眉头:

    "说清楚点。"

    "全网点太多了,统一时刻不可能。"

    老宋说:

    "但是我们只要统一'多久以后'。"

    他说:

    "比如说,从现在起,十个时辰以后。"

    "大家准备好。"

    "到第九个时辰末年的时候,本站最后一个指令:还剩一刻。"

    他说:

    "剩一刻这个口令发出去的时候,不用传得远。"

    "为什么不用传得远。"

    "因为每个站只要负责自己这一片。"

    他说:

    "我们这儿负责城里的二十六个点位。"

    "东边三号站负责它周围的十九个。"

    "每个站各自数着自己这一片的时间。"

    他说:

    "各自数,各自敲。"

    "敲错了怎么办。"

    "那就多敲几次。"

    老宋说:

    "反正声音不要钱。"

    那年五月十一,第一次全网合敲。

    准备的时间是一天。

    第一天,出了三桩事。

    头一桩:有两个节点把"剩一刻"听成了"剩一炷"。

    一炷香的时间各处不一样,有的地方是全烧完,有的地方烧一半算一炷。

    这两个地方提前了大概十七息。

    第二桩:有一个节点敲早了。

    守站的那个后生后来自己交代,说是手抖。

    "我端着锤子等着等着,它就掉了。"

    第三桩最麻烦。

    海边有一个节点,压根没听见口令。

    因为那天刮风。

    风从东南来,把声音全吹散了。

    那一天,全网一共敲了三千四百多下。

    按老宋的说法,散得像下雹子。

    "跟粥锅似的。"

    他说:

    "咕嘟咕嘟。"

    第二次是五月十六。

    这一次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改了两条规矩。

    头一条:不许用香。

    统一改成"数水"。

    每个站发一只碗,碗底钻一个小眼。

    装满水是三百六十息。

    水漏完,就敲。

    水漏完那一刻,全网统一敲一下。

    第二条:风大的地方,不用耳朵听口令。

    挂旗。

    旗一起落,就敲。

    五月十六,第二次全网合敲。

    这一次,安静多了。

    静默三十息以后,东边三号站那边,来了消息。

    消息只有两行。

    【听见了。】

    【不确定。】

    穗子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什么叫不确定。"

    穗子拿过一张纸。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递给报务的人。

    写的是:

    【你说说话,别判。】

    【底下那一声,你自己听着像什么,就写什么。】

    【写错的不要紧。】

    回信是半个时辰以后来的。

    【像是有。】

    【不敢写死。】

    写这行字的,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姓陈。

    就是三年前头一个听见敲击的那个人。

    穗子转过身。

    "备马。"

    "去哪儿。"

    "三号站。"

    从磐石到三号站,快马走两天。

    穗子带了两匹马,三个人。

    到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三号站在海边一个崖头上。

    三间石头房子,屋顶压着石头,怕风掀。

    陈姑娘站在门口等她。

    "先生。"

    "叫我穗子就行。"

    "是。"

    "那天你听见的,是什么样的。"

    姑娘低下头。

    "我说不好。"

    "随便说。"

    "就是……"

    她顿了一下。

    "就是我们敲完,静下来以后。"

    "静了大概二十息。"

    "底下有一声。"

    "什么样的。"

    "很闷。"

    姑娘说:

    "像有人在水底下,隔着一层东西,敲了一下空的。"

    "有多远。"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底下。"

    姑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因为我这儿感觉得到。"

    "感觉到什么。"

    "震动。"

    她说:

    "声音是从地里上来的。"

    "不是从天上下来的。"

    穗子站在崖头上。

    那天没有风。

    海面平得像一块铁。

    "你们这儿离水边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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