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马镫里的纸条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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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军需,严崇一句话就能给他;我死了,先锋营就得换将,换成自己人,他还可以继续做。"
"那郑三……"
"京营出来的。"岳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
"牌带、刀茧、牙槽里的蜡丸,全是京营死士的路数。黑松岭那十几具冻尸和他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燕小五低头看着郑三,半天没说话。上个月挡刀的事,营里还传过一阵,说郑队正是条汉子。
"将军,要不要给他埋了?"
"埋了吧。"岳风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地上的尸首上:
"刻块木板当墓碑,木板上就写:亲兵队正郑三,殉职。”
“按双份给他家里发放抚恤金,其中一份从我俸禄里扣。"
"啊?"燕小五一愣,"他不是……"
"他是死士。"岳风把大氅的角掖好,面上露出一丝伤感:
"但他家里人不是。孩子今年开春还要进京赶考,还是别让他背着这个了。"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出蟹壳青。
岳风蹲在尸体旁边没动,从怀里摸出那张从郑三手里抠下来的铜钱,搁在铁匣盖上,轻轻一弹。
铜钱转了两圈,晃了晃,倒了。
"小五。"
"在。"
"去把边关舆图取来。"岳风望着帐外头那点发白的天: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卢家商号在黑松岭往东,一共有几家分号,哪家,收羊皮。"
燕小五听到命令,迅速地跑去了。
大帐里只剩岳风一个人。炭盆的火快烧透了,红芯一明一明。黑狗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卧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岳风掰了半块饼,扔给它。
狗啃饼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岳风盯着案上那枚倒下的铜钱,伸手把它扶起来,又弹了一下。
铜钱又转了两圈,又倒了。
不大一会儿,燕小五就抱着一卷边关舆图回来了,熬了一夜没睡,眼里透露一点血丝。
"将军,查清楚了。"他把舆图在案上摊开,指头戳着一个点:
"卢家商号在黑松岭往东,一共三家分号。”
“最近的一家在岔河口,主要是收药材的。”
“中间一家在落马集,这家主要收羊皮的。”
“最远的一家过了饮马河支流,叫泰来皮行,也是收羊皮的,离咱这儿六十里地。"
"三家都什么来头?"岳风看着他在舆图指的点,没抬头。
"岔河口那家开了八年,掌柜的是卢家本家侄子。落马集那家开了五年,掌柜的去年才换,换的是个外路人。"
燕小五咽了口唾沫,指头在舆图上挪到了最东边:
"就这家泰来,开张才一年半,掌柜的姓皮,收皮的姓皮,营里都当笑话讲。可怪就怪在,这家虽然开张最晚,生意却最火,收的羊皮比落马集那家多了不止一倍。"
岳风盯着舆图上的三个点,看了半天,面上严肃,似是在思索。
"一个收皮的铺子,一年半就能做到同行的双倍。"
他用指头在泰来两个字上敲了敲:
"羊皮不会自己长腿跑过去的。"
"那……先去哪家?"
"都去。"岳风卷起舆图,很直接地盯了燕小五一眼:
"先休息会儿吧!白日里,你再跟我去泰来,去买皮子。记得,你是伙计,我是老板。"
燕小五一愣:"就咱俩?"
"就咱俩。人多了,就不像是买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