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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铸币由宫中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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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铸币由宫中主导? (第2/2页)

虑,此处只有陛下与老臣,不妨直言。”

    延景帝也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下久坐带来的些许眩晕,静静看着他。

    朱靖泽理了理常服袖口,斟酌了一下措辞,拱手道:

    “父皇,这次鼓铸银币,宫中银作局出力最大。工匠们日夜扑在窑炉、冲压机前,对这项冲压滚花技艺已然吃得极透。”

    停了一拍,目光在延景帝与刘墉面上扫过。

    “儿臣以为,未来这鼓铸银币、推行天下之事,是否要由宫中主导?”

    “由宫中主导”五个字落地。

    甘露殿内的空气仿佛都是一凝。

    刘墉捻须的手指硬生生拽断了两根胡须。

    那具魁梧身躯猛然坐直,一双沉敛的眸子死死盯住朱靖泽。

    延景帝捏着银元的指腹也紧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三息。

    都是在朝堂沉浮了几十年的顶尖人物,哪里听不出这轻飘飘五个字底下的惊雷?

    中宗光复大明以来,铸钱之事向来归工部宝源局与户部宝泉局管辖。

    铸出来的钱息,尽数入国库,由户部调拨。

    如今这龙洋横空出世,谁来铸、谁来管、利归何处,便是一桩从无到有的新权柄。

    主导,意味着权柄。

    铸币的权柄,便是财权。

    朱靖泽说“宫中主导”,不是工部,更不是户部。

    延景帝面色严肃,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迈下御案,在殿中踱了几步。

    往日里有些发白的面膛泛起一层淡淡潮红。

    太上皇禅位以来,名义上退居大明宫颐养天年。

    实际上呢,却将天子的小金库“内承运库”攥得铁紧。

    没有半点撒手的意思。

    内承运库岁入几何、存银多少、哪笔能动哪笔不能碰?

    全由大明宫的司礼监过手。

    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原因再简单不过:没钱!

    钱!

    莫以为天子富有四海,便不需要钱。

    恰恰相反,天子才是这天下最需要钱的那个人。

    就拿前几日那场中秋晚宴来说。

    大明宫含元殿一场宴席,灯烛、酒馔、丝竹、赏赐,林林总总耗去的银两之巨,非常人难以想象!

    够九边粮饷半年之用!

    太上皇大手一挥,内承运库便撒了出去。

    他延景帝有这个能力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钱就是权。

    很多意义上的权利之争,都是对钱的控制权之争。

    如今这个四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铸币财源放在宫中,那还能是入内承运库吗?

    以朱靖泽眼下和大明宫的关系,他宁可把这笔银子扔进护城河,也不会眼睁睁看它流进太上皇的口袋。

    那么,这笔钱只有一个去处。

    太极宫。

    由他这个天子掌控。

    延景帝又踱了两步,步伐比方才有快了几分。

    原本他最初只是想借钱法革新这桩新政,提升自身威望。

    不料竟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一想到未来能握住自己的财源,能像太上皇那般随心施为。

    那些积压多年、因银钱掣肘而搁置的政令、改革、军饷,都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尽管是他这般沉稳内敛的性子,呼吸也不自觉地粗了几分。

    这种感觉,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困兽,隔着铁栅看到了猎场的入口。

    又踱了几步,延景帝才暗暗平复心绪,折回龙椅坐下。

    面上那层潮红已被压了回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白。

    狭长眸子转向下首的刘墉。

    “爱卿,由宫中主导这事,你怎么看。”

    他很清楚,铸造铜钱原本是亏本买卖,工部和户部避之不及,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丢得越远越好。

    可一旦银元铸造有利可图,那些衙门上下嗅到银子的味道,必定会扑上来抢食。

    这是一份难以想象的庞大财源。

    纵使他贵为天子,也不能一意孤行、独自决断。

    刘墉将那枚壹圆搁回绒垫,狠狠瞪了朱靖泽一眼。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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