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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京畿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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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京畿兵权 (第1/2页)

    刘墉跨出殿槛。

    夏守忠极有眼色,立刻遣散左右,殿门悄然掩上。

    甘露殿内只余三人。

    夏守忠碎步退至御案侧方,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亲手斟了一盏六安瓜片。

    他双手捧起茶盏,躬身行至朱靖泽案前,稳稳搁下。

    “殿下润润嗓。”

    朱靖泽自椅上站起,向这位太极宫都太监施了半礼:“有劳夏伴伴。”

    夏守忠连称不敢,退回阴影处。

    延景帝端坐御案后,冷白面容上,难得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对于这个始终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儿子,他心底深处是藏着几分愧疚的。

    他心里明白,太上皇并非当真厌恶这个四皇孙。

    这几日就听闻。

    大明宫那边,太上皇时常拿出那幅《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反复赏玩,爱不释手。

    中秋晚宴上,太上皇主动递出橄榄枝,他不信儿子看不明白。

    由此可见,太上皇之所以对老四处处流露嫌恶。

    归根到底,只是因为朱靖泽选择站在自己这个父皇一侧。

    想到此处,延景帝语气柔和下来。

    “你母后已然派人去秦家下了媒帖。纳妾倒没那么多规矩,你自己选个吉日,一顶小轿抬进府里便是。”

    他清楚儿子开府之后,身边一直缺少亲近女子。

    对一名皇子而言,这可不是好事。

    而这个被儿子写进词中的女子,自然就是他心意所属。

    早些入府倒是更为妥当。

    他抬眼,深黑眼瞳凝视下首的儿子。

    “你开府已有月余,后宅空虚。皇子若无子嗣,朝堂那些老臣便不会将你纳入储君之列。尽快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朱靖泽清玉面庞上浮现动容。

    他心里自是明白,身为天子,能对儿子说出这番话,分量何等沉重。

    他不多言语,只拱手长揖:

    “儿臣谢父皇母后挂怀。”

    直起身,随即神色一敛,眉宇间添了几分郑重:“儿臣尚有一事,向您禀报。”

    延景帝正端着茶盏撇浮沫,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拍。

    他放下盖碗,靠回椅背,眼里舒缓的暖意已被冷锐的审视替代。

    “说。”

    朱靖泽沉声开口。

    “父皇,这几日长安城中关于秦氏未曾定亲、贾家捏造婚约构陷亲王的传言愈演愈烈。您想必有所耳闻。”

    延景帝颔首,面上不动声色。

    他何止有耳闻。

    他还清楚,这舆论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儿子在推波助澜。

    为此,他甚至暗中授意裘世安,借龙禁尉的暗桩渠道多推了一把。

    只是儿子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一直没问。

    如今看这架势,是要揭晓了。

    朱靖泽从袖中抽出一本靛蓝封面的奏折,双手捧着,上前两步。

    “父皇,儿臣以为,贾家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贾珍更是冢中枯骨,本不值得大费周章。”

    延景帝接过夏守忠转呈的奏本,没有急着打开。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

    朱靖泽迎上那道目光,嗓音又沉了几分:“儿臣之所以费这番功夫炒热舆论,原因都在这个折子里。”

    延景帝低头,翻开封面。

    入目先是一手漂亮的碑体小楷。

    笔画方截如刀刻,起笔沉实,收笔利落,通篇气韵雄浑朴茂,字字撑满格面。

    大开大合间自带一股煌煌贵气。

    即便不看内容,单凭这手字,也足以窥见书者心性之刚正沉稳。

    不愧是书法大家的手笔。

    可随着目光逐行往下扫去,延景帝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

    殿内安静到了极致。

    只有纸页翻动时极轻的窸窣声。

    夏守忠立在御案侧后方,视线不敢朝奏本上瞟一个字,却将主子的面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先是蹙眉。

    继而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往后,那双常年半垂、喜怒不辨的狭长眼瞳,骤然圆睁了一瞬。

    夏守忠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侍奉这位天子数十年,他也是很少从主子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越王这道折子,究竟藏着何等惊天秘事?

    御案后,延景帝将末页翻完,缓缓合上奏本。

    两只手掌平压在靛蓝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话。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四子的全盘谋划。

    心头骤然浮出四个字:

    京畿兵权!

    这四个字,让延景帝冷白面皮上泛起两缕潮红。

    猛地单手撑住案沿,借力站起。

    因起势过急,身形微晃。

    夏守忠欲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挥退。

    延景帝绕过御案,步子却隐隐透着急促。

    五步一转,三步一折。

    夏守忠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模样。

    这位以沉稳克制著称的天子,此刻脚步竟已急促凌乱。

    又踱了几圈。

    身为天子,延景帝再清楚不过,京畿兵权对一个帝王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握不住京畿兵权。

    便算不得一名完整的天子。

    可这份至关重要的兵权,长久以来一直被太上皇牢牢攥在手中。

    而此番奏本之中,却藏着夺回部分京畿兵权的绝佳契机。

    这般变局,足以让他心绪翻涌。

    甚至相较方才拿下半数铸币财权,这份收获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

    延景帝骤然止步,转身。

    那双深黑的眼瞳直直锁住朱靖泽,嗓音压得极低。

    “这个折子上去,你知道后果!”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朱靖泽颔首,“儿臣自然知晓。”

    太上皇一生好名,最忌旁人挑战他的权威。

    龙颜震怒是必然的。

    轻则夺俸禁足,重则遣回封地,几年之内别想踏进长安城半步。

    延景帝盯着儿子,嗓音里多了几分少见的急切:

    “不必你亲自上这个折子。交给王府左长史来做。”

    朱靖泽早料到父皇会这么说。

    王府左长史作为亲王府最高文官,本就有替亲王上奏疏、代传言论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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