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幻听 (第2/2页)
最前面,右手裹着布条,肋骨用木板夹着,每走一步都疼。苏云岚走在他旁边,脸上的灰痕已经不再扩散了,但皮肤下面还能看到灰色的纹路。沈渡在中间,左臂垂着,右手握着铁杖。韩铁山殿后,刀扛在肩上,刀口上的缺口在灰雾中泛着暗光。
密林的黑色树干在他们面前越来越近。灰雾从林中涌出来,带着一种腐甜的气味。李青走进密林时,回头看了一眼祭坛。
白石头上的光还在跳动,灰雾缓缓涌出,像一条安静的河。铁梁的石头放在祭坛上,灰扑扑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朝天上咧着嘴。
他回过头,走进了密林。
林子里的路比上次更难走。地面上铺满了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会陷下去半尺深。空气中飘着一种黑色的孢子,落在皮肤上会发痒,过一会儿就变成红色的小疙瘩。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忽然稀疏了。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河水是黑色的,流速极慢,表面漂着一层油亮的光膜。河面很宽,至少有三十步。河对岸是一座黑色的山,山体陡峭,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裂隙。
裂隙深处,一道门在发光。
那道门比铁军守的门大得多,至少有十丈高。门框是黑色的石头,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里的光在流动,像血在石头的血管里循环。门扇紧闭着,但缝隙中不断有灰雾渗出来,和铁军那边的灰雾不一样——这种灰雾是灰黑色的,带着一股焦臭味。
“就是那里。”沈渡说。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沙哑而低沉,像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李青转头看他。沈渡站在河边,看着河对岸的那道门,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他的右手攥紧了铁杖,指节泛白。
“沈渡?”苏云岚喊了一声。
沈渡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表情有些恍惚。“我听到了。”他说,“那个门里有人在叫我。”
“谁?”
“我师父。”沈渡说,声音很轻,“他在门里面。”
“别过去。”李青一把抓住沈渡的手臂。沈渡的手臂冰凉,皮肤下面的灰黑纹路在搏动,像一条蠕动的虫。
“你没听到吗?”沈渡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我师父在叫我。他在门里面,他在喊我名字。”
“沈沧海走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他回墟界里面去了。”李青压低声音,“他不可能在那道门后面。那道门是那个养兽的守门人的。”
“万一他进去了呢?”沈渡挣开他的手,“万一他走到一半被那个守门人抓住了呢?”
“那也不能贸然过去。”苏云岚站在李青旁边,脸上的灰痕在灰雾中泛着暗光,“你听听你自己——你已经被寄生了。那个声音可能不是沈沧海的,是寄生在你身上的东西在骗你。它在引我们过去。”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灰黑的纹路从手掌延伸到小臂,在手腕处打了一个结,像一个绳扣。他盯着那个绳扣看了很久,呼吸慢慢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