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6章 巧算破千局,心术压群雄 (第1/2页)
栖溪古镇,福禄赌坊。
檐外烟雨潇潇,洗不尽屋内铜臭戾气。紫檀木赌台横亘厅堂中央,一老一少隔桌对峙,满场喧嚣尽数凝寂,只剩风雨穿窗的簌簌轻响,压得满堂人心沉沉。
柳苍松立在赌台彼端,枯掌覆于牌九之上,眼底阴鸷戾气翻涌不休。纵横江南市井赌坛半生,他见过恃勇斗狠的狂徒、见过贪利亡命的赌客、见过底蕴深厚的门派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少年。
无傲气,无戾气,无争胜之心。
一身布衣清贫,一双眼眸澄澈如溪,明明身处生死赌局、断手之危悬于头顶,却依旧心静如水,不染半分浮躁贪嗔。
可越是这般淡然,柳苍松心底的恼羞与忌惮,便愈发炽盛。
他半生倚仗的,便是这套流云换千术。
此术脱于江南阴柔旁门,不凭快手夺牌,不凭硬技控局,专以衣袖为障、残影为惑、视线为欺。落手无声,换牌无痕,虚实相生,真假难辨,是市井千术里最隐蔽、最无解的阴诡法门。
数十年来,江南大小赌局,无人能勘破他分毫破绽。但凡与他对局者,要么被眼花缭乱的手法唬得心神大乱,要么被障眼残影蒙蔽双眼,最终只能稀里糊涂落败,输得心悦诚服,从无人敢言他出千舞弊。
方才被花千手一语道破根基,已是平生最大耻辱。此刻少年步步坦荡,以一介寒门白身,硬撼百年旧派宗师,柳苍松早已杀心暗起。
今日这一局,不为输赢,只为立威,只为封口。
他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彻底废在栖溪赌台,让天下皆知,江南柳氏旧派,绝非无名小辈可轻辱!
“少年人,有骨气是好事,可惜骨气不能当本事。”
柳苍松冷声开口,嗓音沙哑如磨砂石,带着久居上位的霸道威压。他五指微曲,轻轻扣住桌面牌九,指尖微动,筋骨舒张,数十年苦练的千术底蕴瞬间铺展而出。
“老夫便让你开开眼,何为正统千术,何为你一辈子也触不及的江湖底蕴。”
话音未落,袖风乍起。
一袭玄色短衫的宽大袖口骤然垂落,堪堪遮住赌台大半视野,光影瞬间明暗交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无数细碎残影在方寸赌台之上纷飞流转,牌九碰撞的清脆声响密集炸响,快得匪夷所思。
流云千术,正式成型!
满堂看客尽数屏息瞪眼,目光死死锁定赌台,只觉眼花缭乱,双目酸胀,根本跟不上柳苍松的出手速度。
“太快了!这手法简直出神入化!”
“衣袖遮天,残影迷眼,根本看不出半点换牌痕迹!”
“难怪柳老爷子纵横江南无敌手,这等千术,岂是毛头小子能破的?”
“输定了!这少年今日必断手离场!”
惊叹与笃定的低语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战局已定,胜负无悬念。
柳家一众子弟挺胸昂首,面露倨傲,看着赌台对面身形清瘦的花千手,眼中尽是戏谑怜悯。在他们眼中,自家老爷子这一手流云换牌,堪称市井千术的天花板,碾压一个无名寒门少年,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赌台之上,风云骤烈,唯两人始终不动如山。
其一,是夜郎七。
白衣少年负手立在侧方,眉目清泠,眸光沉静如水,静静看着场内变幻莫测的千术,眼底无半分波澜。他年少闯荡江湖,见惯各派千术诡道,柳苍松这套流云手法,看似精妙绝伦,实则落了下乘——术法花哨,心术狭隘,以欺人为本,以谋利为根,从一开始,便落了邪道。
正道博弈,先正心,后正手。
心术不正,万般技巧皆是虚妄。
其二,便是立于风口浪尖的花千手。
少年垂眸静立,长睫轻敛,澄澈的眼眸掠过漫天翻飞的残影与流转的袖影。旁人看得头昏眼花、虚实难辨,可在他眼中,所有花哨障眼、所有残影迷惑、所有无声换牌,尽数清晰见底,毫无遮掩。
世人练千,练速度、练手法、练障眼、练机巧。
唯独花千手,半生练心、练眼、练纯粹。
他自小无师自通,混迹市井千百赌局,见过千万人贪嗔痴妄。他不争输赢,不贪财利,心无杂念,眼无迷雾,恰恰克制了天下所有以“惑心欺眼”为根基的旁门千术。
柳苍松的流云千,欺得了贪者、躁者、妄者,唯独欺不了这颗至纯至净、无痴无妄、唯守公道的少年道心。
三息之间,纷乱骤停。
漫天残影骤然消散,袖风敛落,赌台重归平整。
三十二张牌九整齐归列,静静铺在紫檀木桌面之上,纹丝不乱,仿佛方才天翻地覆的手法变幻,从未发生过半分。
柳苍松收势而立,气息沉稳,面色淡然,眼底藏着胸有成竹的冷傲。他五指轻抬,随手从中拂出两张牌面,平铺于身前。
天牌配地牌,首尾通天,四平八稳,是牌九局中仅次于至尊宝的通天大牌!
满堂瞬间爆发出一阵轰然惊呼!
“通天牌!开局便是通天!”
“柳老爷子当真神乎其技!这一局稳赢了!”
“什么少年天才,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笑话一场!”
喝彩声震彻整座赌坊,柳苍松听着满堂吹捧,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抬眼看向花千手,语气带着极尽轻蔑的嘲讽:
“黄口小儿,看清了?老夫的局,是天命所定,是术法通天!你区区市井野路子,拿什么与老夫抗衡?”
“现在跪地认输,自断一指谢罪,老夫尚可饶你一条活路,留你一只手苟活于世。”
居高临下,字字逼压,宛如宣判生死。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钉在花千手身上,等着看少年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这一张近乎无解的通天牌,花千手依旧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缓缓抬眸,目光掠过柳苍松身前的牌面,澄澈眼底没有半分讶异,唯有淡淡了然。
快,确实极快。
巧,确实极巧。
数十年功力沉淀,手法炉火纯青,障眼天衣无缝,放在整个江南市井,已然是顶尖水准。
可惜,心术歪了,棋路便歪了,破绽,便无处不在。
花千手轻声开口,音色清润平和,压过满堂嘈杂:“前辈手法极巧,可惜,巧在欺人,拙在欺心。”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落场!
柳苍松脸色骤沉:“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未嘴硬,只是据实而言。”
花千手缓缓抬手,纤细干净的指尖悬在赌台上方,不疾不徐,没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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