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有一个人能看见 (第1/2页)
“簌簌、簌簌。”
灰白的沙砾仍在下落,一如孩童回忆里的冬雪。
小小的沙漏倒置在卡伦缪尔掌心,它的影子映在那充盈着天空蓝与薄荷绿的眼眸里。
年幼的时光深刻而短暂,它有着最为模糊的画面,却能给人打下贯穿一生且不可去除的烙印。
当浅灰继续穿过狭窄的玻璃细颈,色彩悄然发生变化。
沙粒由灰白过渡成暗铅,再化作浓稠如夜的墨黑,它们源源不断的淌落,填满沙漏的另外半份空间。
旧的岁月就此被封存在新的沙层之下。
简单来说,故事从这就要开始死人了。
颜色变化昭示着罪孽的加深,卡伦缪尔皱着眉移开视线,试图忽略那些掺杂在黑沙里的血红。
先说结论吧。
青年时期,作为“礼物”被献上的卡伦缪尔在皇家狩猎的大型晚宴上出言,披露上层荒淫腐败,对待平民的政令繁刑重赋,教会假道济私名实相悖。
他在各大贵族和外交使臣的面前拿起了名为“语言”的利剑,并将剑尖直指当朝统治者。
行为倒是勇敢,勇敢到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但也很愚蠢,他竟然认为这样就能改变些什么。
或许这一刻的卡伦缪尔在贫民眼中是英雄,但在国王眼中,他只是个意图动摇治安的刺头。
王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斩首案由此开启,就连进贡卡伦缪尔的贵族富商都株连流放,凡是和他有关联、哪怕是只说过几句话的平民则被压上断头台和绞刑架。
受难者足足有四千余人。
其中甚至囊括了先前私著民间疾苦的文人、受卡伦缪尔影响开始质疑教会的教士,还有一些接济平民的小贵族。
恒定不变的落沙声,宛若教堂百年间不曾停歇的钟鸣。
“叩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的声音令卡伦缪尔从呆愣中回神,他用力揉了揉眼眶,将目睹亲人死于铡刀下的泪意逼了回去。
“客人,计时结束了。”
“冒昧叨扰,不知可否入内为您核验筹码,还是说您需要独自静一静?”
赌场管事对流程表现的很娴熟。
诡异们在抵押过往后的心情多半都很复杂,有的还会当场发疯,毕竟拿着沙漏看一遍生前故事和走马灯有什么区别?
为了让客人能情绪稳定地继续游玩,也为了保障赌场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让客人独自待会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见门内无人应答,管事便从善如流的退下了。
卡伦缪尔的脑子确实混乱,那些尸体、诅咒、悔恨还有痛苦一骨碌的转着,在眼前旋出迷幻色彩。
迷茫和痛苦是广大无垠的。
如果卡伦缪尔的胸膛裂开,苦恼滔滔滚滚地流出来,那似乎就会淹没整个世界,可是这种苦恼无人能看见。
……不,有一个人能看见。
【卡伦缪尔】:爻清,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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