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有一个人能看见 (第2/2页)
他安静的等待着,意料之中,对方没有回应。
但卡伦缪尔依旧渴望把自己的心,掏给一个即便根本不可能作答的存在,仅仅是吐尽胸中的块垒,不求任何答复。
【卡伦缪尔】:爻清,你认为我有罪吗?对世界产生幻想是罪吗?
【卡伦缪尔】:一开始,我觉得他们是站得太高了,国王听不见真话是因为被蒙蔽,因为身不由己,教皇或许是真的爱着所有人,只是颁布条款不切实际……如果我能站出来挑明事实,哪怕血溅刑场也该有点效果吧。
【卡伦缪尔】:可没人愿意听真话。国王不愿意,因我而死的人更不愿意。如果我不说,他们就不会死。
身死后的卡伦缪尔其实还没那么悲观。
当他跳出原先的历史框架,发现自己所在的王朝只是沧海一粟时,希望也曾重燃。
总不能全世界都像他的故乡那样荒唐吧,卡伦缪尔想,就算这个时代的人口不能言,那十年后、百年后呢?
于是,身为【噤语者】的看客就这么诞生了。
他拿起利剑,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然后在沉默中反思。
真理为何会激起仇恨?
为何讲出真理的人,反倒被人视作仇敌。
【卡伦缪尔】:人人都向往那因真理而得的幸福,却又憎恨戳破他们虚妄的真理。
【卡伦缪尔】:我一直在找那个问题的答案,即使拥有无尽的寿命,结论依旧遥遥无期。
他从故国看到外乡,从古看到今,越看越觉得命运不公,世界还不如被掩埋在风雪之下。
原以为旧时代的刀斧和刑架是阻止人们说话的东西,可在失去王权管控号称“言论自由”的现代,大家照样有嘴不敢说,有话不能讲。
卡伦缪尔越来越沉默。
千百年过去,人性从来没变过。
这个寡言的胆小鬼私心觉得世界糟透了,又因为尝过撞南墙的痛,不敢再随便插手现实。
也难怪爻清抽出“卡伦缪尔”后为他的去处纠结许久:单看此诡对旧世界持毁灭态度,好像把他分去新派完全没问题……
可卡伦缪尔除了不喜欢说话,不想掺和任何破事以外,他对世界毁不毁灭也懒得插手,只乐于找个安静的角落伪装蘑菇。
嗯……何尝不算是一种“绝对中立”呢。
总之在倾诉了大段语无伦次没头没尾的心绪后,卡伦缪尔被陈年旧账刺激到眩晕的脑子终于重新上线。
等等,他刚刚都和爻清说了什么?
耳尖悄无声息染上一层极淡的薄红,卡伦缪尔常年淡漠的神情差点没绷住。
他像是攥着无比烫手的烙铁,以仓促又带着几分别扭的慌乱动作,抬手将那枚沙漏甩回桌面。
太幼稚了。
自己不是为了车票才坐在这的吗?
对了,车票。
寂静的包厢里,卡伦缪尔眼睫轻颤,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句什么,而后暗自发誓:他果然讨厌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