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泸江决战 (第1/2页)
阿迷州城下千马嘶鸣,马蹄声十里可闻。
在阿迷州城东南九里,泸江南岸,一处名为凤凰岭的山坡上,秦良玉正领着一群将领勘察地形。随军参谋远远地听到马蹄声,说道:「是沙定洲的骑兵到了,听这声音不下五千骑,此地危险,将军还是返回营中吧。」
秦良玉道:「无妨。」
倒是罗道棋好奇问道:「五千骑?沙定洲哪来这麽多骑兵?」
韦文奎解释道:「云南自古就产滇马,而滇马又有几个主要产区。
其中,朝廷的军马场就建在滇池东北的坝子,也就是昆明、嵩明、寻甸这一带,存栏近万匹。沙定洲占了昆明,这些战马也就便宜他了。」
数千骑兵声势极为骇人,即便凤凰岭上也能看见扬起的烟尘。
参谋又劝道:「诸位将军,咱们还是先回营吧。」
倒不是他胆小,只是大夏征滇军全部高级将领都在凤凰岭上,一旦被沙定洲骑兵围堵,就会被一网打尽。
届时这滇还征个屁,能不全军覆没都谢天谢地了。
马祥麟则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麽,数千骑兵跑过来是多大的阵仗?我们看见了提前跑就是,他们有马,我们没有吗?」
韦文奎冷笑道:「滇马耐力强,可冲劲差,即便冲到近前了,咱们的济州马还是能走得脱。即便交战也无妨,嘿嘿!老子的东兰狼骑可不是吃素的。」
马祥麟道:「若论神骏,滇马、济州马还是差了些,得是王上府中……」
「别闲扯了,快看地形!」张凤仪斥道。
马祥麟悻悻闭嘴。
此时秦良玉正站在凤凰岭山顶,整片坝子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只见阿迷州以南是被东西两片山岭夹着的一片平地,南北长近十五里,东西宽十里。
坝子被泸江分为东西两侧,东侧水田为主,西侧旱地为主,几乎见不到任何树木植被,视野毫无阻碍。此时已是十月底,田地早已收割完毕,开始休耕,稻田里的水也被排乾,露出皲裂的地面,放眼望去,东西两岸都是红黄相间的土地,上面布满参差的稭秆。
在东西两岸的田地之间,各有一处村寨。
秦良玉指着那两处村寨道:「这是什麽村子?」
本地向导答道:「田心村和新寨村,都是几十户人的小村子,现在人已逃光了。」
罗道棋低声感叹:「秦将军问的真细啊!」
韦文奎冷哼道:「你当都像你往林子里一钻,什麽也不管吗?你看那水田、旱地有什麽不同?」罗道棋道:「无非是水田沟壑多点?」
韦文奎得意地一笑道:「对了,沟壑多,骑兵就不好走,等我们打起来,沙定洲的骑兵就不会从东岸来攻。」
罗道棋恍然大悟:「妙啊!」
韦文奎得意洋洋地道:「跟着秦将军,能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秦良玉不理会土司们拌嘴,仍全神贯注地侦查地形。
眼下沙普联军在阿迷州调集重兵,显然意在决战,而阿迷州城南,泸江两岸,就是战场。
这地方是秦良玉在云南破碎的河谷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片平地,最适合大夏军的火器部队发挥战力。为逼沙普联军在这地方决战,秦良玉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临战前,万事万物都要考虑到,定要毕其功於一役。
在秦良玉身边,还有参谋绘制地图,只是秦良玉用不着地图,但凡她看过了的,一草一木,一沟一坎,都能记在心底。
许久後,她道:「我们走。」
参谋们都松了口气,可随後一句话又让他们心提到嗓子眼。
只听秦良玉道:「到河边看看。」
参谋纷纷劝说,可秦良玉不为所动。
马祥麟嘿嘿一笑,拿起白杆大枪往地上一杵道:「诸位放心,有我在,便是沙定洲大营也去得!」自入滇以来,死在马祥麟枪下的,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堪称征滇军第一猛将,连随军的众土司都很服气。
别人说什麽「沙定洲大营也去得」是吹嘘,马祥麟这麽说,还真让人无从反驳。
一行人随着秦良玉上马,下了凤凰岭,沿着泸江往西南走。
在坝子北边,泸江原本是南北走向,至凤凰岭前,河道改为东北西南走向。
此时正值枯水期,泸江河面宽不到七丈,两侧河堤高约二三尺,水深六尺,想让士兵、骑兵涉水过河,是不可能的。
一行人向前走了许久,但见一条南北走向的平坦大道出现,那道是夯土制成,宽约一丈,这便是出蒙自向阿迷州方向去的官道了,秦良玉大军也是走的这条路。
官道与泸江的交叉处,是一处渡口,只有个渡亭,没有栈桥,渡船也不见踪影,河滩坡度缓,周围全是鹅卵石。
秦良玉问道:「这是什麽渡囗?」
本地向导道:「这是城南渡,是北上阿迷州的官渡,自从普名声作乱後就荒废了。」
罗道棋疑道:「这个渡口又有什麽讲究?」
「额……」韦文奎答不上来,只能瞎蒙道,「问个清楚,方便称呼。」
「哦。」罗道棋若有所思。
马祥麟忍不住道:「渡口一般选在水流平缓,河道平直的地方,便於我们铺浮桥,而且此处又与官道相连,也便於行军。」
两个土司脸上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又往前走了二三里,出现一处浅滩,滩地全是沙石,上面有水流过,周围还生了大片芦苇,极为隐蔽,站在凤凰岭上根本看不清,非得离近了才能发现。
秦良玉让随行的骑兵通过试试,只见水深刚到马腹,骑兵畅通无阻,步兵涉水也能过河。
张凤仪低声道:「好险。」
这地方若未能发现,肯定会被过河的敌军打个措手不及。
她看向向导:「此处河滩可有什麽名头?」
向导道:「这里叫冷水滩,只在枯水季能瞠水过河,下游还有个龙潭滩,也是一样,不过那处水急,险秦良玉闻言道:「走,去看看!」
泸江是在阿迷州段,大体是自南向北流的,因此越往下游走,离阿迷州就越近,也越危险。随军参谋都不禁捏了把汗,马祥麟和土司们也不再谈笑,都警惕地看着四周。
众人骑马很快便到龙潭滩边,这处更是隐蔽至极,若无当地人指路,根本看不出是个浅滩。秦良玉让人给骑手腰上系了绳子,然後淌水测试。水深仍只到马腹,很顺利便走了个往返。秦良玉又向四周看看,只见连片的稻田就在河边,新寨村就在东北不远,而凤凰岭就在此地正南,路上除了稻田外,几乎没有阻挡。
就在她看向天空时,只听马祥麟低声道:「有人来了!」
话音一落,就听西北方向传来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联军哨骑策马直冲而来。
哨骑人数约有二十,身穿羊毛披毡,头缠白色头帕,手持长枪与弓弩,虽然人数比夏军略少,可丝毫不怵,仿若看见猎物一般直扑而来。
韦文奎道:「来的正好!」正要策马迎战,却被秦良玉叫住:「不许去。」
韦文奎只能生生把马勒住。
秦良玉看了片刻後,目光一凝道:「是僰(b6)人骑兵?」
众人闻言一看,顿时发现来袭骑兵的装束,与沙人、罗罗都不同,果真是僰人风格。
马祥麟笑道:「哈哈,吾必奎自己赶着送死来了!」
秦良玉看了片刻,调转马头道:「走,咱们回营!」
她带着众人向南边退去。
那队僰人骑兵一直追到泸江边,试了几次无法过河,只能在河岸边叫骂不休。
秦良玉也不恋战,带队返回营中。
当晚,秦良玉升帐,给各将领布置任务。
参谋将今天实地测绘结果,以及之前数日塘骑探查到的消息绘成一幅巨大地图。
图上极尽详细,浅滩、河流、水沟都有详细标注,恨不得把每一颗树都绘制清楚。
秦良玉令工兵连夜在城南渡至冷水滩一带铺设十条浮桥,炮兵则在凤凰岭上布置阵地。
众人听到这个命令,也知道这是准备渡河决战。
对沙普联军来说,现在已是退无可退,必须趁着军力最强之际,与大夏决一死战。
对夏军来说,一战歼灭叛军主力,能省却後续平叛的许多麻烦。因此也必须决战、速战,还要尽可能多的杀伤。
无论怎麽看,这一仗都是势在必行。
从兵力上讲,沙普联军有三万到五万人,其中骑兵在五千人上下。
而秦良玉入滇时,总兵力是两万五千,为把守各城寨、粮道,又围困堡垒,分出去了三千余人,现在总兵力是两万两千,几乎不到沙普联军的一半,人数上是绝对劣势。
而地形上讲,坝子中的平坦地形适合火器发挥,可同样也适合骑兵侧袭、拉扯,算是个平手。从士气、装备、後勤来说,是征滇军完胜。
故将领们全都信心十足,叫嚷着要给叛军感受火炮的震撼。
而土司们则叫喊着要撕下万彩莲的皮肉蘸酱吃,要把沙定洲的血挤出来当酒喝云云,惹得新军将领纷纷侧目而视。
秦良玉任由将领们吵闹一阵,然後沉声布置道:「明日巳时初刻,全军渡河……」
巳时初刻也就是上午九点。
阿迷州昼夜温差大,清晨会起辐射雾,不利於火器对敌,因此秦良玉刻意等雾消散再过河。「陈根生,卞骁!」
「末将在!」被点到名字的二人出列拱手。
陈根生是大夏新军六营游击将军,麾下军队五千。
卞骁是大夏南宁守备,麾下三千人,都是秦良玉亲手调教的南宁守备军,用的是白杆兵的战法。「渡河之後,你二人列阵大军右翼,兼顾後路浮桥!」
「是!」
渡河後,军队右翼直接泸江,右後翼还有凤凰岭炮兵阵地掩护,压力很小,是以安排的人也少。「尤顺发、韦文奎!你二人负责左翼,由马祥麟统筹调配。」
被点到的出列领命,其中尤顺发是掌管新军四营的游击将军,麾下也是满编营。
韦文奎的狼骑兵虽只有五百,可此战还带了一千五百名步卒,加起来一共两千人。
大军左翼地形平坦,适合骑兵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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