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两军对耗,林浅家宴 (第1/2页)
幕府军本阵。
了望手汇报军情:「大番众溃散,本多军死伤惨重!黑备队仅有二十余骑折返!」
井伊直孝端坐阵床,不为所动,早已气得面色铁青。
又过片刻,有前线传令兵来报:「井伊大人,大番众死伤两千,本多政朝大人玉碎!」
「退下!」井伊直孝脸色阴沉。
与日本诸山城相比,品川番所没有天守,外墙低矮,又极狭小,事实上连个据点都算不上。井伊直孝压根没把夏军放在眼中,因此才一接战便投入精锐,就是要先声夺人,一举奠定胜局。没想到胜局未能奠定,还大大的露怯。
如此愚蠢至极的受挫和水军的那种惨败有什麽区别?
更让井伊直孝没想到的是,本多政朝竟在内壕情形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冲锋。
战国时代结束不过十五年,本多忠胜的後代便已在战场上如此进退失据。
井伊直孝简直不敢想其余家臣、武士成了什麽样子。
这时,又有传令兵骑快马抵达本阵道:「井伊大人,本多大人的屍首为夏军夺取!」
「知道了,退下!」井伊直孝咬牙道。在战国战场上,武士首级和甲胄、兵器是最紧要之物,若主君战死,其家臣势必拚死也要将主君的屍身夺回安置。
而今夏军竞在战场上,毫无阻滞地获取屍首,显然意味着本多家的核心家臣几乎全灭。
本多政朝虽有亲生儿子,可藩主战死,核心家臣全灭,对本多家不啻天塌地陷,其藩国也势必从一流谱代大名之列,沦为二流藩国。
这对幕府、天下都有震动。
如今井伊直孝大有骑虎难下之感,心中霎时明悟为何求战时,那些主和派的老中毫无反应,心中大呼卑鄙。
「井伊大人,我们怎麽办?」有家臣问道。
井伊直孝看向战场,只见泥土混合鲜血,成了漆黑一片,开花弹的弹坑中腾起袅袅青烟,本阵前正有人在收拢溃兵。
目黑川至城下町之间,仅有三里左右的旷野,幕府军一次性最多投入六七千人进攻,难以发挥人数优势而正面硬冲的下场,本多政朝也亲身证明了。
为今之计只剩一条,井伊直孝咬牙道:「我们紮营,夏军渡海来攻,补给绝对比不上我军,只要有耐心,就一定能胜!」
「嗨!」部下退下传令。
当天夜间,幕府五万大军便在品川番所以北紮营,并且疏散了半数城下町居民,呈现半包围状,将夏军牢牢围住。
之後数日,井伊军只派小股部队偷袭,再无大军决战。大夏陆战队没有骑兵,人数又处绝对劣势,敢出阵地就是找死,所以郑芝龙也沉住气与其乾耗。一连半月,双方彼此奈何不得。
夏军补给带得多,尚能勉强维持,但也撑不住太久,白清已派船队前往大夏通报情况,请求增派给养与此同时,江户城下町物价已开始飞涨。
是夜,江户城本丸御殿。
勘定奉行稻叶正胜跪在地上,颤声道:「上様,昨日城中柴火每捆上涨三成,食盐上涨四成,灯油上涨五成!
酱油、味噌、鲤鱼、建筑木料、生铁、铜全都在上涨!
上様,江户城有十几万人口,先经战乱,再经封锁,如此下去,恐怕大事不妙啊!」
阿部忠秋冷哼一声道:「日本海滩无数,随处都可晒盐,纵使江户被困,别处食盐便运不进来了吗?稻叶大人未免夸大其词。」
稻叶正胜侧过身面向他,诘问道:「阿部大人,你是盐商吗?你知道晒盐需要什麽吗?」
阿部忠秋被问住了,心虚地道:「有话直说就是,何必咄咄逼人。」
稻叶正胜道:「晒盐要强日照,少降水,大潮汐,关东沿岸均不符合条件,江户的盐历来是从濑户内海的盐田输入。
从敌军炮轰品川|凑至今,封锁已持续了一个半月,城下町的储盐早已用光,哪怕现在现挖盐田,现晒也来不及!」
酒井忠世道:「上様,说起这个,此前夏军炮轰品川凑,一连轰塌了仓库三百余座,那些就是江户的物资储备。」阿部忠秋道:「我们把物资救出来多少?」
「敌人来的太快,下手又太狠,物资十不存一。」
阿部忠秋气得面色通红,咬牙道:「真是卑鄙小人!」
稻叶正胜道:「不仅如此,因为敌人封锁了石见、佐渡,导致金银减少,未来几个月,江户的物价还要进一步上涨。
如果任其发展,在军队断粮之前,町人和农民就要先造反了!」
酒井忠世道:「封锁金银矿,截断海运,夏人没有一步废棋,都是早算计好的。难道开战之初,他们便做好了交战数月,乃至数年的准备吗?」
阿部忠秋强撑着道:「危言耸听!」
德川家光仍沉默不语。
稻叶正胜下定决心,叩头请求道:「上様,品川番所打成什麽样子,已没有意义!海军战败的一刻,我们便已输了,议和吧!」
德川家光眼中怒色一闪而过。
阿部忠秋道:「太失礼了!」
土井利胜趁机道:「上様,本多政朝已经战死,再进一步战败之前,议和或为上策。」阿部忠秋气急败坏道:「你们!前线战事未明,你们怎麽敢说这种话动摇军心!」
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指责,土井、酒井二老中并不以为意,某种程度上,这甚至如敌人的哀嚎一般悦耳德川家光继任後,大力提拔诸如阿部忠秋之类新人,压制老中权力。
品川番所之战前,土井、酒井见和谈不利,担心遭将军卸磨杀驴,深感忧虑。
如今主战派再挑战火,反让二老中的权位更稳,虽然国家利益受损,二人却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只要幕府不至倒,二人便稳赚不赔,是以他们有恃无恐。
对德川家光来说,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不论如何抉择,都难两全,与其如此,不如再放手一搏。他开口问道:「江户粮价可有波动?」
「波动很小。」稻叶正胜老实答道,「江户背靠关东平原,粮食都靠陆运,敌人封锁不住。」德川家光答:「如此便没什麽可大惊小怪的!现在是非常之时,只要百姓不会饿死,些许口腹享受,也要为战争让步!」
「上様……」
「不必再说了,现在比拚的就是耐力,敌军既然要耗,就与他们耗下去!」
「嗨!」稻叶正胜只能叩首应是。
与此同时,隼船已驶抵广东,停泊在一处海中。
船长看看四周,所见颇为荒凉,问火长道:「这是何处?」
火长看了半天:「应是香港岛左近。」「这麽说,还剩小半天航程?」
火长点头:「差不多。」
船长道:「娘的!广州就在眼前,不如等到了城里再睡!」
火长正在降帆系缆,闻言惊道:「你要趁夜航行?」
「伶仃洋到珠江航线,老子已走过十几次了,闭着眼睛都能开船!」船长一边说,一边往上收船锚。片刻後,隼船驶离锚地,向伶仃洋驶去。
刚入腊月,大夏朝廷进入年终决算,政务繁剧。
一连数日,政务厅中灯火不熄,上到厅正,下到胥吏,全都通宵赶办,未有停歇。
就在加班的灯火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溜出了政务厅。
那身影见四下无人,才钻入街对面的一个素面小轿之中。
轿子中坐有一个貌美女子,还有两个小女孩。
见那身影进来,女子埋怨道:「王上请我们赴宴,这是好事,你怎麽反倒鬼鬼祟祟的。」
两个小孩一个是七八岁年纪,另一个四五岁。其中大的那个道:「好挤!快坐不下啦!」
小的那个则张开手道:「爹爹,抱抱!」
那身影将小女孩抱在怀中,对妻子笑道:「政务厅公事繁忙,有的同僚已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我身为厅正,偷溜出来赴宴,总是有些不好。」
说话之人正是周秀才。
其妻子赵氏埋怨道:「你这是蛮干,当心自己的身子。」
说罢她朝外吩咐一声道:「老杨,走吧。」
轿子外,周府管家一个手势,令轿夫起轿往林浅府上赶去。
不多时,轿子在林府外停下,周秀才带着妻女一起出轿。
林浅和陈蛟已在门前相迎。
周秀才连带着妻女上前行礼。
林浅道:「今日是家宴,为大哥接风洗尘,不必讲这些礼数。」
周秀才正色道:「君臣之礼不可偏废。」陈蛟上前道:「二弟莫要穷酸了,快进来喝酒!」
说罢兄弟二人将周秀才拉入府中,周秀才的妻女跟着入内,林浅让染秋带她们去了後院。
後院房中已摆好了一桌宴席,席面最中则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
赵氏方一入内,便见两个女子迎上前来。
其中一人身穿月白色立领长袄,温婉明艳,正是叶蓁。
赵氏连带着女儿上前行礼:「王妃万福。」
叶蓁将她扶起,笑道:「二嫂不必多礼,这是自家家宴,还守君臣规矩,倒显生分了。」
赵氏起身回道:「拙夫常说,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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