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帐中温酒,细说辽胡 (第2/2页)
的。这般坚守,便值得世人铭记,更值得赵某敬重。”
这一句落地,帐内所有拘谨隔阂瞬间消融大半。
一众燕将心中肃然,原本紧绷的身姿缓缓松弛,眼底的敬畏疏离,尽数化作心悦诚服的敬重,这位传闻中纵横天下的赵国上将,远比众人想象中更为胸襟辽阔、待人坦荡。
赵括抬手示意左右斟酒,自己率先举樽,笑意舒展,语声从容松弛,全无上位者的凌厉压迫:“诸位常年镇守北疆,独挡塞外百万辽胡,岁岁风雪,年年烽烟,这份劳苦,赵某心中清楚。今日设宴,只当同袍闲话,共饮一杯暖酒。”
第一樽酒饮罢,帐内气氛尚且拘谨,燕将们多是浅酌小口,问话应答皆是规规矩矩。几轮推杯换盏过后,酒意缓缓漫开,紧绷多时的心防彻底化开,不再有上下级间的生分隔阂,有人主动起身,指着帐外北方方向,缓缓道出燕北完整山川地势。
说话的是镇守渔阳重镇的燕将谷恒,酒意上涌,语声放开,将塞外真实地貌、部族分布一一道来,“自眼前燕长城分东西两段,东段起于碣石以西,渔阳、上谷诸堡连成一线,长城以内尚有屯垦田地、溪流村落,尚可就地屯粮驻守;可一旦踏出关隘,便是另一番天地。往北先过辽西丘陵,丘陵之间矮林杂生,秋冬落叶满地,最利于胡人骑兵隐匿潜行;再往东行,便是辽水两岸大片草场,水草丰茂,牛羊遍地,正是辽胡霸主屠烈常年驻足之地。”
他顿了顿,端酒抿了一口,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辽水以西各部,尽数归屠烈统辖,人人善骑,常年逐水草迁徙,没有固定城池,今日驻于此处,明日便能奔袭数百里,我军就算出城追击,往往扑空;辽东散落的杂胡部族心思不定,时而依附屠烈一同入塞劫掠,时而彼此内讧厮杀,难以制衡。”
另一名校尉跟着接过话头,细数辽胡袭扰的惯常路数与燕军守备短板:“春夏水草繁茂之时,便是胡人南下最频繁的时节,他们从不强攻坚固主关,专挑长城年久残破的偏僻隘口下手,他们劫掠边堡村落的粮食、掳走百姓青壮;燕北留守兵卒不足五万,军械老旧,只能死死钉在长城主线,根本无力主动出塞清剿。秋冬塞外暴雪连天,沼泽冻硬,可寒风刺骨,大军根本无法长久驻留荒原,一年到头,处处被动挨打。”
帐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借着酒意尽数吐露多年守边的难处:哪几处关隘墙体坍塌无力修缮,哪片荒原缺少水源难以屯兵,屠烈麾下骑步联军如何配合作战,各部辽胡之间存有怎样的间隙矛盾……从前藏在心底、不便向外人言说的窘迫,此刻尽数摊开,中军大帐再无半分沉闷拘束,人声笑语交织,酒樽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赵括斜倚在主位,宽松的披风随意搭在肩头,面上始终挂着浅淡笑意,安静倾听众人诉说山川敌情,极少打断旁人话语,只在关键处,轻声追问一两句地理细节、胡人动向。
谈笑之间,塞外千里山川、百万辽胡虚实,尽数收于眼底心中。待一席酒宴散去,北疆全盘局势,赵括已然了然于胸,只待赵国辎重尽数抵达关隘,便可择机落子塞外,根除百年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