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数字铁幕的雏形 (第2/2页)
重启。客户丢失了大量数据。现在海外的退货电话已经把外贸局的交换机打爆了。如果不能在三天内解决,我们将面临几千万美元的违约索赔!”
陈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一把抓起纸带,扫了一眼上面的故障报错代码。
“不可能!出厂前我们做了连续七十二小时的烤机测试。内存调度模块是我亲自审查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大面积的堆栈溢出导致死机!”
赵启明和几名核心程序员也围了过来。
“是不是海外运输过程中,软盘受潮或者被磁场干扰导致数据损坏?”赵启明提出了一个常规的猜测。
“不可能所有批次、所有地区的软盘同时损坏。”陈强摇了摇头,果断下达指令。
“启明,去拿一套发给海外的同批次封装备份软件。在我们的测试机上重新跑一遍。”
五分钟后。
软件被安装在玻璃房内的一台“昆仑”牌测试主机上。
赵启明快速敲击鼠标,连续打开了十几个复杂的测试程序,让CPU和内存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
一个小时过去了。
测试机依然运行得如丝般顺滑,没有一丝卡顿,更没有任何花屏重启的迹象。
“代码没问题。”赵启明盯着屏幕,“这是完美的。”
陈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代码没问题,软盘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问问海外经销商,崩溃的电脑,用的是什么硬件?”陈强转身对干事喊道。
干事立刻跑去拨打越洋电话。
十几分钟后,干事拿着记录本跑了回来。
“问清楚了。崩溃的机器,清一色采用的是美国几家巨头在上个月刚刚发布的新一批微处理器和主板。而那些还在使用老旧硬件的客户,系统运行完全正常。”
听到这句话。玻璃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些顶尖的程序员们,瞬间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阴谋气息。
“去!去电子元件进出口总公司。不管用什么代价,给我把美国人上个月刚发布的那批新主板和CPU,空运几套回来!越快越好!”陈强咬着牙怒吼。
两天后。
三个带有英文标识的硬纸箱,被直接送进了玻璃房。
赵启明和硬件工程师们立刻拆开纸箱,将那些散发着新塑料气味的西方主板固定在测试台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昆仑视窗的软盘插入驱动器,开始安装。
系统启动,深蓝色的操作界面出现在显示器上。
赵启明握住鼠标,开始进行多窗口操作。
五分钟。十分钟。
第十二分钟。
赵启明刚刚点击了一个保存文件的按钮。
突然,屏幕上的鼠标光标凝固了。
紧接着,原本正常的画面瞬间扭曲,变成了一片杂乱无章的彩色色块。
“滴——”
主机内部的蜂鸣器发出一声长鸣。系统彻底死机。
现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接上逻辑分析仪。抓取死机瞬间的内存地址和总线数据。”陈强沉稳地下令,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几根带有夹子的测试线被连接在主板密集的引脚上。
赵启明重启电脑,再次复现死机过程。
庞大的数据流被记录下来,打印成厚厚的纸质十六进制代码。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三夜。
玻璃房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地狱。
赵启明、陈强和十几名核心程序员,把那些打印出来的十六进制代码铺满了整个大厅的地板。
他们就像一群在茫茫沙漠中寻找一粒特定沙子的苦行僧。他们要从数以百万计的枯燥数字中,找出那个导致系统崩溃的罪魁祸首。
饿了就啃一口干冷的馒头,困了就用冰水洗把脸。
赵启明跪在地板上,拿着红蓝双色铅笔,在一行行代码上做着标记。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模拟着机器的每一次中断调用和内存分配。
“这里!陈组长,看这里!”
在第三天的凌晨四点。赵启明沙哑的嗓音在大厅里响起。
陈强快步走过去。
赵启明用红笔圈出了几行极其隐蔽的底层汇编调用指令。
“这不是我们的代码。”赵启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当我们的操作系统向主板的内存控制器发出写入请求时。主板底层的固件并没有直接执行。它在后台悄悄插入了一个非标准的中断验证程序。”
赵启明在纸上快速画出一个逻辑流程图。
“这个固件在检查操作系统的数字签名。如果发现签名不属于他们西方那个联盟内部的名单。主板就会故意延迟内存的刷新周期。这个延迟只有几微秒,常规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但在高负荷运行下,这几微秒的延迟会迅速积累,导致操作系统的内存指针读写错位。最终引发堆栈溢出,系统花屏死机。”
陈强看着那个逻辑图,拳头死死地捏紧。
“暗桩。”
“他们在硬件的最底层,埋下了一颗专门针对我们的地雷。”陈强的声音冰冷。
“这根本不是什么兼容性问题。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谋杀。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们的软件彻底赶出国际市场。”
“组长,我们要把这个情况上报给政务院吗?让外交部去抗议,或者让外贸局去和他们打官司?”一名年轻的程序员绝望地问道。
陈强没有说话。
赵启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走到那台死机的测试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花屏。
“抗议有什么用?去美国人的法庭上打官司?等官司打完,我们的外贸市场早被他们瓜分干净了。”赵启明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和坚定。
“代码的世界,就用代码来解决。”
赵启明转过头,看着陈强和周围的同事。
“他们能埋暗桩,我们就不能写个补丁把这个暗桩拔了吗?”
“可是,那个中断指令是写死在主板硬件的只读存储器里的,我们改不了他们的硬件。”有人提出质疑。
“我们不需要改他们的硬件。我们只需要骗过它。”
赵启明抓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行汇编指令。
“他们在检查数字签名。那我们就在操作系统加载的最初阶段,也就是引导区,写一段驻留内存的微型劫持程序。”
“当系统发出内存写入请求,主板固件准备进行签名拦截时。我们的劫持程序优先抢占中断向量表。”
赵启明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我们伪造一个符合他们标准的签名握手信号,扔给主板固件。固件以为是自己人,就会放行。真正的内存读写指令,隐藏在这个伪造的握手信号后面,直接写入物理内存。”
“这叫欺骗性绕过。”
陈强看着白板上的逻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太疯狂了。这相当于在操作系统的底层,再垫上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这会消耗一定的系统资源,而且如果逻辑写错一点,连机都开不了。”
“没有退路了。违约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五十个小时。”赵启明将白板笔扔在桌子上。
“我来写这段劫持代码。给我十二个小时。”
玻璃房内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赵启明坐回工位。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着那个极其复杂的内存寻址迷宫。
他必须像一个幽灵一样,穿透西方工程师在主板上设下的重重防御,在最底层的机器语言中寻找漏洞。
键盘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急躁,只有冰冷而精确的敲击。
十二个小时后。
下午四点。
赵启明将一段只有不到十KB大小的核心补丁代码,编译成了一个可执行的安装包。
“把补丁打进去。重启。”赵启明靠在椅背上,声音微弱。
陈强亲自将带有补丁的软盘插入那台装有西方最新主板的测试机。
系统启动。
“昆仑视窗”的蓝色界面再次出现。
陈强握住鼠标,开始疯狂地打开窗口、运行程序。
所有人围在屏幕前,连呼吸都停止了。
十分钟。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了。
系统依然稳定运行。那个致命的暗桩,被赵启明写出的那段不到十KB的劫持代码,完美地绕过了。
主板在底层默默地接收着伪造的签名,毫无察觉地为这套来自东方的操作系统提供着流畅的硬件支持。
“成功了……”陈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大声吼道:
“立刻把这个补丁打包!通过海底电缆的数据专线,发送给我们在欧洲和中东的所有经销商!让他们连夜给客户的机器打上补丁!”
危机解除了。
大西北的外贸局在最后关头避免了巨额的违约。那些在海外购买了昆仑系统的客户,在打上补丁后,发现电脑恢复了正常,对大西北软件的响应速度和售后能力反而产生了更高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