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拒绝(二十二) (第1/2页)
暂时没有新的思路,克莱因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把操作台上的材料收拾了一遍,将没用完的白水晶和银叶粉重新包好,塞进挎包。
那支新炼出来的药剂只用了小半,剩下的他仔细封了口,贴身收好。
奥菲利娅已经把斗篷重新披上,兜帽拉起来,遮住了脸。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西区工坊,走过登记处时,那个当值的小吏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连他们归还钥匙都没察觉。
街上的雾比来时更浓了。
这雾浓得不寻常。
早上出门时还只是薄薄一层,像谁在镇子上头蒙了张灰白的纱。
现在却厚得不像话,十步开外就看不清人脸,街边的铁灯笼浸在雾里,只余下一小团一小团模糊的橙色,像被水泡过的旧火。
两人走在回镇中心的路上,脚步都不由得放慢了些。
几个镇民从雾里迎面走来,差点和他们撞上,连声骂了句“见鬼的天气”。
“今天的雾怎么这么浓?我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推着手推车的老汉停在路边,拿袖子擦脸,语气里满是不安。
“可不是嘛,我这铺子刚开张,对面街都看不见了。”
另一个妇人在雾里接话,声音像隔了层棉被,“昨晚还只是薄薄的,今早一起来,连教堂尖顶都看不清了。”
克莱因和奥菲利娅穿过人群,没停脚。
又走了几步,就听见边上有人压着嗓子说:“别不是昨天下午镇子里那两个人打出来的吧?我听说,他们就在西边晒草场动手,又是火又是风,还炸出老大一团黑雾。今儿这雾,莫不是那黑雾散开了?”
话音刚落,克莱因就感到身侧一道极轻的视线落了过来。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奥菲利娅。
他叹了口气,偏过头,朝她的方向低声道:“看我做什么?昨天那团黑雾不是已经处理掉了。要真是那东西散开,这镇子里早躺倒一片了。”
奥菲利娅没说话,只又看了他一眼,才把视线移回雾里。
克莱因却感受出了她那一眼的意思:这雾气,确实有些不对劲。
他走得慢了些,借着两人并肩而行的空隙,悄悄把魔力从掌心散了出去。
像在雾里张开了一只极细的手,一点点往外探。
那些雾粒触在魔力上,凉而寻常,没有污染,没有魔力残渣,也没有任何被刻意操控过的痕迹。
就是水汽,极普通的水汽,混着点清晨未散的炊烟和泥土气。
“还真是雾。”
他低声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既然只是普通的雾,那为何会浓得这样反常?
他一时想不透,也没有急着下结论。
两人走到一条稍宽的巷口时,他抬起右手,指节轻轻一勾,将四周的风元素慢慢聚了过来。
那风起得极轻,像从巷子深处吹来的穿堂气,贴着地面,顺着屋檐,一层一层地向外推去。
雾被那风吹得散开了一片,周围的行人只觉眼前突然清亮了些,却没人知道风从何处来。
克莱因仰起头,看向被雾气拨开后露出的天空。
天空是灰色的。
灰得很干净,像一整块没烧透的旧铅,除了缓缓游动的雾,什么都没有。
他凝神望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散开的雾又重新聚拢,把天重新吞了进去。
一无所获。
雾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响,是圣灰教堂的晨钟,比平日里更闷,像被什么厚厚的布蒙住了,只余一点极低的嗡鸣。
圣灰教堂的晨钟从雾里荡过来,一声接着一声,闷而悠长,像隔着水传进耳中。
克莱因放缓了脚步,听着那钟声,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
奥菲利娅以为他听出了什么端倪,也不出声,只静静立在一旁。
片刻后,克莱因忽然转过身来,方才还沉在思索里的神情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他朝奥菲利娅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快得像这雾也值得庆祝:“走吧,骑士小姐。既然暂时查不出什么,不如在镇子里逛一逛。”
奥菲利娅没有动。
她偏了偏头,兜帽下投来一束略带疑惑的目光:“为什么忽然要逛?”
克莱因把双手背到身后,抬头望了望四周浓得发稠的雾,脚步已经先迈了出去。
他慢悠悠地说:“一来,放松一下心情。人若总绷着,灵感反而不会来。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想通这雾的来处。二来……”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眉眼间带着点不掩饰的惬意:“我喜欢这样雾气迷蒙的天气。雾足够大,看不清太远的东西,像走在云里。你不觉得吗?”
奥菲利娅听到这里,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极轻,像雾里忽然漏下的一小片光,落在克莱因耳中,有些意外。
他立刻看向她,挑了挑眉:“你笑什么?”
奥菲利娅别过脸,兜帽遮住了大半神色,但唇角仍弯着一点没收回去的弧度。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少见的揶揄:“没想到我们的炼金术士先生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克莱因也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保持对世界的好奇,是炼金术士的优良品质。若连雾都嫌弃,怎么敢去研究世界万物的本源?”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宣读什么了不起的学术宣言。
奥菲利娅又笑了一下,到底没再反驳他。
克莱因趁机朝她伸过手来,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走吧。别走丢了。”
他牵起她的手,修长而微凉的手指扣过来,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没有刻意收紧。
奥菲利娅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也没有提醒他,以她的目力,这样的雾气根本挡不住什么。
她的眼睛即便隔着浓雾,也依然能看清街边每一道门缝、每一片被露水压弯的草叶。
但她没说。
她只是慢慢跟了上去,由着他牵着自己走在灰白色的雾里。
那雾在他们身侧无声地流动,把远处的房屋、钟楼、行人都虚虚遮去,世界像被剥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克莱因的手心被雾气浸得有些凉,她的却更凉。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倒分不清是谁在给谁暖了。
他们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像真的在云里散步。
雾气迷蒙的城镇,此刻显得比清晨更冷清了些。
临街的铺子虽开着,却没什么生意。
面包房的木槽里还剩着大半没卖出去的黑麦圆包,卖杂货的妇人坐在门槛后,百无聊赖地拨着一把晒干的豆子。
偶尔有行人从雾里钻出来,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像被这化不开的灰白压得抬不起眼。
这样的天气,已经影响到镇民们做生意了。
街上既没有往日的吆喝,也没有孩童追闹,连那些平时总蹲在街角打着响板的乞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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