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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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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拒绝(二十二) (第2/2页)

不见了踪影。

    与其说是逛街,不如说只是两个人在雾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奥菲利娅的手还被克莱因牵着。

    她走在他身侧,目光透过兜帽下的阴影,不紧不慢地扫过四周。

    即便隔着这样的浓雾,她的眼睛依然能看清很多东西。

    她看见克莱因的步伐很随意,像是真的在享受这场雾。

    但她也看见,他那只空着的右手,偶尔会极不引人注意地动了动。

    有时是从袖口里抖落一点极细的粉末,顺着风飘进雾里;有时是指尖在墙根处一抹,留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蓝痕迹;有时只是手腕一翻,像把什么东西弹到了石板路的缝隙间。

    那些粉末和痕迹,很快就融进雾里,连她若不仔细看,也几乎要错过。

    她终于明白过来。

    克莱因并不是真的想散步。

    他说的“放松心情”,或许有一两分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在借这场雾,把某些东西布置到镇子的各个角落。

    是警戒,是标记,还是某种她看不透的炼金手段,她一时说不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漫无目的地做事。

    他先前那些轻巧话,不过是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半真半假吧。

    奥菲利娅在心里这么想着。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胸口泛起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情绪。

    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一口气堵在那里,不重,却让人有些发闷。

    她没来由地想起来,克莱因和她说话时,总喜欢把要紧的事裹在玩笑里,像在药外面裹一层糖。

    她若不仔细听,便只能尝到甜味,却不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想做的,都藏在那些轻描淡写的句子里。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像这样,笑着笑着就做了的?

    她越想,越觉得手掌交握的地方变得清晰起来。

    克莱因的手指扣在她指间,力道不重,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掌心的温度被雾水洇得有些潮,凉意顺着指节渗过来,像某种极轻微的提醒,提醒她此刻他们正以怎样亲密的姿态走在这片模糊的镇子里。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那动作完全不经思考,像身体自己做了主。

    她用力握了握克莱因的手,很轻,又很确凿。

    克莱因几乎立刻转过头来。

    他原本正在看街边一处墙角,像在计算什么,被她这一握打断了。

    他停住脚步,黑眼睛在雾里显得格外亮,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滑向两人交握的手,最后重新看向她,声音里带着点压低了的认真。

    “怎么了,奥菲利娅?”

    她没吭声。

    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可克莱因还是看见她露出的那一小截下巴轻轻绷了一下,像在咬唇,又像在忍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极轻地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答案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总不能说,她是因为忽然意识到他方才所有轻松玩笑都只是半真半假,而心里泛起了古怪的情绪。

    更不能说,她握紧他的手,只是想确认这个走在雾里的人还在身边,没有像那些粉末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灰白里。

    总不能是想引起克莱因的注意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奥菲利娅的耳朵尖几乎立刻红了起来。

    她别开脸,假意去看街边一扇紧闭的蓝漆木门,呼吸却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克莱因还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这雾里唯一的、具体的温度,落在她兜帽的边缘。

    克莱因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一下很有力,又很快松回原来的力道,像在说:好。

    我不问。

    “那就再走一段。”

    他重新迈开步子,声音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等雾散一点,我们就回去。”

    奥菲利娅没有应声,只低低“嗯”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雾气在他们身侧缓缓合拢,像从没人惊动过似的。

    她的手仍被克莱因牵着,谁也没有先放开。

    ……

    ……

    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离得很近,近得像是从他们头顶落下来,沉而清,把满街的雾都震得轻轻一颤。

    奥菲利娅抬起头,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圣灰教堂门前。

    灰白的雾里,教堂尖顶像一柄插入云中的旧剑,门廊两旁的油纸壁灯不知何时被谁点亮了,晕开两团极淡的暖黄。

    她偏过头,看向克莱因。

    克莱因也正仰头望着教堂。

    他的侧脸在雾中显得安静,嘴角还留着一点方才散步时未散尽的笑意,像在看一位昨日刚见过的旧相识。

    那神情让奥菲利娅想起昨晚,他们沿着空荡的街道穿过广场,像两个走在巨大空壳里的影子。

    克莱因察觉到她的视线,慢慢转过头来。

    他看着她,露出一个询问般的笑:“怎么,要不要再进去坐坐?也许那位老先生会请我们喝杯热草药茶。”

    奥菲利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转过头,望向前方那扇半掩的教堂大门,然后牵着克莱因的手,快步朝石阶上走去。

    克莱因完全没料到这一下。

    奥菲利娅的手仍扣着他的,拉得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踉跄了半步,靴子在潮湿的石阶上轻滑了一下,险些没踩稳。

    “等等,奥菲利娅……”他压着声音,有些哭笑不得地跟在她身后。

    奥菲利娅没回头,只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教堂厚重的木门上。

    她的动作没有迟疑,掌心贴着冰冷的门板,向前一推。

    门轴在浓雾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她牵着克莱因走了进去。

    教堂里比外面更暗,只有祭坛前几根长明烛还亮着。

    光从他们身后涌进来,又被缓缓合上的门一点一点关在外面。

    两人的身影在长椅间拉得极长,像两株并肩的树。

    克莱因被她牵着走了好几步,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有些无奈地侧过头,看着她被兜帽遮去大半的侧脸,低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奥菲利娅这才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转过身。

    她站在两排长椅之间,脸仍半隐在兜帽下。

    教堂里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轻轻一抖。

    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把人拉了进来。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不是你问我要不要来这里坐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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