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星汉灿烂8 (第2/2页)
嗓子喊:“什么?你都拿到和离书了?既然已经和离,你还跑来打我做什么!”
葛氏眼神冰冷,直白回道:“因为若今日不打你,我归家之后,会日夜心绪难平,难以入睡。”
说完她跑上前几步,抬手又狠狠甩了程老太一巴掌。
因葛氏动作极快,程始与萧元漪等人都没来的及阻拦。
“啪!”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萧元漪瞬间回神,立刻沉声吩咐身侧武婢:“快,按住她!”
几名武婢立刻上前伸手去拘押葛氏。
葛氏奋力挣扎,厉声嘶吼:“萧元漪!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你要么今日直接弄死我!你若是弄不死我!我往后定让天下人都看清你这毒妇的真面目!把你做的所有事,全部抖出去!”
这时,武婢拿帕子塞进葛氏口中,把她的嘴死死堵住。
萧元漪立刻开口吩咐:“搜,找出和离书。”
萧元漪已经不打算留给葛氏半分体面。她心里打着主意,只要拿到文书销毁,就可以让程承走休妻的路子。
一旦葛氏手里没有凭据,方才那些指控就会变成疯妇的胡言乱语,她之前筹谋的一切才不会全盘落空。
可武婢在葛氏身上仔细翻找,一番搜查之后,空手回禀,什么都没有找到。
葛氏的嘴虽被帕子堵住,发不出声音,可向萧元漪时,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
葛氏被下人押下去关了起来。
看完热闹的程少商也走了。
院里只剩下程始、萧元漪、程承还有程老太四人,全都皱着眉,谁都没说话。
大家心里都犯难。
第一,和离书已经写好了,白纸黑字在葛氏手里,程家赖不掉。
第二,葛家从前帮过他们程家,有恩情在,他们不敢真的对葛氏下狠手,更不能伤她性命。
僵持半天,脸上挨了两巴掌的程老太捂着脸,疼得直抽气:“程秧就是个丫头片子,葛氏要带走就让她带走吧。再留葛氏在程家,她肯定又会发疯打我,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程老太这番话一出,反应最大的是程承。他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阿母。程秧是他唯一的孩子,可在他阿母眼里,就因为孩子是女孩,就能这样轻飘飘放弃?
或者说,仅仅因为怕被葛氏打,就轻易舍弃自己的亲孙女?
程承心口又酸又堵,也终于明白葛氏为何会动手打阿母。因为这个家,最容易撕开一切的口子,就是他的阿母。
程始看向程承,开口询问:“二弟,此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程承垂着眼,声音低沉:“我同意葛氏把秧秧带走,我这个废物确实护不住孩子,她是秧秧的母亲,不会害了孩子。”
听到这话,心里最不痛快的便是萧元漪。她原先预想的局面,是葛氏被休,再狼狈离开程家。
可眼下事态完全脱离她的掌控,葛氏手握和离书,便能按葛氏的心意来。
萧元漪多年预想的报复快感一点都没有体验到。因此,她攥紧衣袖,劝道:“二弟,你可要三思。葛氏当众殴打君姑,若是就这么放她带着秧秧离开,传出去外人该如何议论咱们程家?”
不等她说完,程老太猛地转头瞪向萧元漪,厉声怒骂:“你这个毒妇!想挑拨我和我大儿子的这事,我还没跟你清算呢,你还敢开口阻拦上!”
“你是不是看见葛氏打我,心里觉得痛快,才想把她留下来?好继续看热闹。”
“老天爷啊,我们程家怎么就娶了你这般心思歹毒的妇人,真是家门不幸啊!”
萧元漪立刻开口辩解:“君姑,您怎么能这样曲解我!我哪里是盼着您挨打,我不过是顾虑程家在外的名声。”
“葛氏犯下忤逆之事,若是轻易放她带着秧秧离去,外人只会说咱们程家好欺负,连君姑受辱都不作计较。我一心为程家考虑,何来歹毒一说?”
可程老太根本听不进去半句,她双手捂着红肿的脸,身子往前一倾,扯着嗓子继续怒骂,完全不给萧元漪说话的余地:
“少拿程家脸面来哄我!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我看不出来?若不是你先前处处放纵,葛氏怎会这般无法无天!”
“今日我挨这两巴掌,根源全在你身上!你还在这里装作为程家着想,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被人打,好遂了你的心思!”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别再巧言狡辩,我半句都不想听!”
萧元漪:“……”
程老太一通蛮不讲理的怒骂,也让程始、程承兄弟俩无语。
二人知道,自家阿母向来欺软怕硬。方才被凶悍的葛氏打怕,吓得不敢作声,甚至为了自保轻易舍弃亲孙女。
如今葛氏被押走,她便将所有委屈火气,尽数撒在萧元漪身上,迁怒泄愤。
兄弟二人看着这一幕,都皱起了眉头。
……
葛氏顺利带走了程秧,临走前她回头直直盯着萧元漪,笑得阴冷,淬了毒的嘲讽道:“萧元漪,今日我坦荡和离,堂堂正正带走我的女儿。”
“而你不惜拿亲生骨肉做棋子,费尽心机筹谋多年,最后针对我的算计却落了个空,感受如何?”
“我在此恭祝祝你往后君姑猜忌、夫妻离心、亲子缘浅、悔恨终身。”
说完,她不再回头,拉着抽泣的程秧,坦然踏出程家大门。
萧元漪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程少商。眼前的少女眉眼浅浅弯着,挂着一抹清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母女温情的暖意。那眼神太凉,就像是路人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疏离又淡漠。
这一刻,萧元漪觉得葛氏说的亲子缘浅,不是未来的诅咒,而是已应验的现实。她利用骨肉设苦肉计的现世报,就是亲生女儿待她如陌路。
想到这,酸涩、悔意与惶恐瞬间涌上心头,萧元漪鼻尖一酸,眼眶猛地红透了。
……
牛车缓缓滚动,车厢颠簸。
程秧坐在葛氏身侧,小声开口问道:“阿母,我不可以留在程家吗?”
葛氏闻言,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留在那里做什么?留下来做他们斗气博弈的棋子?你以为,当初你给程少商送几顿吃食,她便会感念你的好?”
“那你可想过,她当初落到要靠你接济吃食的地步,根源便是我苛待了她。你是我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还是你想留在程家,被萧元漪那个毒妇拿你去刺激程少商?到时候,你那懦弱的父亲,护得住你吗?”
程秧怔怔听着,心里那点念想瞬间碎得干净,抿紧嘴唇,不敢开口多说一句。
葛氏侧过头看向窗外晃动的街景,方才挥掌打程老太的那只手还在发颤。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般忤逆犯上的事。可方才情绪上头,她什么都顾不上了。闹都闹完,想了想,她觉得她半点也不后悔。